昨天中午非非学校早放学,我看时间差不多,一慌神就出门了。结果——先说非非,她告诉我,今天学校有人误拉了火警铃,fire track都来了。我心中一凛,我的煤气没关就出来了!赶紧说快我们先回家一次,再带你出门吃东西。——结果,开门进来闻到一股轻微的焦味。
非非,我的小天使。我从来没有这么疏忽过,然而是谁拉了你们学校的火警铃然后通过你来警示我?如果你没有告诉我这个,等我们慢悠悠吃完东西回来,fire track肯定已经停在我们家门口。
早上,非非要求帮她一个忙,把她的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ponytail”。不就马尾巴嘛,小意思!非非说:我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很神气哦;你帮我扎的时候,我看到电视里照出我的样子了。
送她上学就是散步。她问我,梦是怎么回事。我动用了我的雄厚资本生物学知识给她讲解一番。非非说,你是跟我一样的吗,我在梦里从来不打瞌睡。
我在梦里从来不打瞌睡!多好的一句话。
几天来,忙着了却一些心事。包括燕园的辞职。我在整理日志里说,“燕园。燕园给了我很多,也索取了我很多,该是我们两两相望的时候了。我需要现实生活的幸福,我需要一个想象、思念和回忆。”
有次跟朋友说,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绝对不是“希望”之地,而是“彼岸”。
我要我的希望生长于充满回忆的田野,那才可靠。
“若遇真爱,哀衿勿喜。”因为爱里面永远包含痛楚,不象喜欢那么简单。喜欢,也就是代表它无法伤害你,是你之外的。
还有一次朋友问我,什么样的幸福才真实?我答:幸福永远不是真实,幸福是一种感受。幸福感。但它不同于一般的感觉,低于知觉的那种感觉。它包括原始的情感愉悦和思维方式的主动培养结果。更不能太多依赖于于周围人群的认同,因为那种幸福太海市蜃楼,太被动。
那种麻醉掉人神经、让人放弃对生活悲剧性的认识和“一劫一变”的警觉性的幸福绝对不是好幸福,Sooner or later ,you will pay for it. 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死,在此处获得了新解释。死,就是没有更大的发展余地和机会。
在燕园处理文章,零星和朋友聊天。有人提起多年前见过我一次,说我现在处事方式风度依然,我听到这样的赞许当然是欢喜的。还有朋友问:为什么走?我说,燕园的文字显然只是我们生活水文的表层,我厌倦了人们盛久不衰的拼图游戏——基于此做出的种种判断,也厌倦了他们试图以各种方式把他们的判断强加于我,更厌倦了我必须对他们的判断作出某些反应或者解释的局面。
烦就一个字。我对lora说,人啊,几时学会了尊重别人才是真正懂得自尊的开始。
去年曾经有人约我给报纸写专栏,1000个字100块。我不知道行情如何,但我当时一口拒绝了。我固然可以享受因此而来的名声利益,但它后面的负效应就是,我会为这些付出更高的代价。我还没有道行高到毁誉不伤身,我更没有脸皮厚到为利益而降和不为尊严而战。
几天前,wldx叫我排出对我生活重要的五样东西。我说:爱心,智慧,心灵伴侣(或者信仰),家庭,阅历。
两年前我写过这样的句子:我对幸福的不满足,是众所周知的我的缺点;换言之,我对幸福的不麻木,是我与众不同的优点。
这里的民风好就好在,人的表情大多数时候是真实的。无论穷富,笑就是真正的开怀大笑。我看到原来认识的很多人“面目全非”时曾有惊怵感,这些人怎么变成这样了?后来得出结论,别人也许并没有变多少,是我自己在变,我看问题的方式在变。
我希望我的变化是好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