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ursday, November 30, 2006

简单生活

两年前,我情绪最低落的一段时间,有次跟丈夫谈心,他沉吟良久说了句:“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

今天想起这句话,觉得这是我平生受到的最严厉的批评。“你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就算我犯过种种错。

现在做人的目标真的很简单:脚踏实地生活。“穷开心,富洒落”,是家乡的一句俗语,我觉得有必要说给经常脑子短路、自寻烦恼的自己听。

礼物

快到圣诞了,商家的花招五花八门。今天在报纸上看到一张领取礼物的广告,原价115美元的T-shirt就长这样。

你丢了这个吗?

在地铁出口处看到一张围巾彩图,旁边是一句:你丢了这个吗?除了这句再没别的。觉得这件事情很好玩。把捡到的东西拿回家照张照片再打印出来贴到地铁口,想必是真善心,却不提供给失主更多有用的信息。后来我来来回回经过,就希望看到有人贴张纸条说:是!然后,然后,或许一场罗曼史……

同事之间

1,我到楼上师弟实验室玩。说起是否继续读书的问题,我恶狠狠开声:“近几年绝不读书,想起以前,累死老娘!”他的一个朝鲜同事就笑了。师弟警告:“你小心哦,他听得懂中文。”

2,有一天开着门,坐在电脑前整理数据。正忙得分不清公公婆婆,突然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是个长着亚洲脸的中年男人。他笑着用英文说:“挺胸!”后来我们几个中国同事挤在走廊里说中文的时候看见他走过,也不见他有参加或者听懂了的意思。估计不是中国人。唉,我还以为只有祖国人民才会关心我。

3,走廊尽头是个俄罗斯人做文案工作。她的英文很流利,可我听起来就是很吃力。美国同事听她的话倒是反应挺快。我估计口音加口音的隔阂在害我。

4,实验室养的花每到圣诞前后就会开。今天大家乐呵呵每人捧一盆回家。这都是我的女同事平时照管有方,乃至众人受惠。聊表谢意,虽然她不懂中文,不会访问我的blog.

Monday, November 27, 2006

倾诉与忘却

我经常写一段长长的日记,再存作草稿或者干脆删除。这样做妙用无方啊,象是《花样年华》里的找树洞,又象是信徒去过了教堂忏悔室。

Sunday, November 26, 2006

Dire straits:Romeo and Juliet (live)

看来Youtube名不虚传啊,Time杂志都报道过它的两个创始人了。

我家也教

zhw:非非,不要老看日本动画片。
非非:为什么要说“日本”动画片?
我:爸爸不喜欢日本,它跟我们中国打过仗。
非非:它也跟美国打过仗,可是我的同学们都看日本动画片的。
我对zhw:日本动画片确实做得好,教育孩子要友爱,有信念啊什么的。
非非(继续嘟哝):非要说“日本”……
我对zhw:她看这些动画片看得很开心,常常一个人咕咕笑。
zhw(妥协):算了,只要她能欢笑就好了。

Saturday, November 25, 2006

关于孩子教育的流水帐2

放假在家,我注意研究了一下非非的课本,发现她们的教材很有趣。拿地理教材来说,图文并茂的16开本,828页,世界地理。扉页就是一堆地图,world political, world physical, North America,United States,Canada,Middle America, South America,Europe,Africa,Asia,Oceania,Pacific Rim, Ocean floor, Arctic ocean...教材虽然是从介绍北美洲开始的,她们却是从欧洲学起。非非告诉我:只学美国的历史地理没意思,要跟欧洲联系起来才好玩。我翻了翻,讲英国的内容就有:英国的领土和气候,从political 和physical两个方面介绍英国地图,英国经济,英国政府,英国历史文化,还有英国的史前巨石柱(见图)……














非非每天都有的课:Math, social studies(History,Geography,etc), language arts(English), Science;每六天上四次的课:Reading;每六天上一次的课:Art, Music, Physical education, Technology education, Media, Health, Drama, Team.

从明年开始,她们就要学外语了。学校给出两种选择:法语和西班牙语。我问非非:你打算学什么?她说:法语。我又问:怎么没有中文?她说可能要到高年级才有选修中文的。我昏倒。

尽管每天八点一刻才到校,下午两点半就放学了,我还是觉得她们的课很重啊。不知道国内同龄的孩子们都在学些什么?我对非非说:你要用功学习哦。非非边看动画片边回答:学习不能Rush的,要不然什么都记不住……

Friday, November 24, 2006

感恩节由来 zz

  感恩节是北美洲独有的节日,始于1621年。1863年,美国总统林肯将它定为国家假日,并且规定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为美国的感恩节。感恩节有四天假期。借着长假,很多人都会赶回家庆祝佳节,所以,美国感恩节的热闹程度绝不亚于中国的中秋节。
17世纪初,英国的清教徒遭到迫害。1620年9月,102名清教徒登上“五月花”号帆船,于12月26日到达了美国的普利茅斯港,准备开始新的生活。然而,这些移民根本不适应当地环境,第一年冬天过后,只有50人幸存。第二年春天,当地印第安人送给他们很多必需品,并教会他们如何在这块土地上耕作。这一年秋天,移民们获得了大丰收,11月底,移民们请来印第安人共享玉米、南瓜、火鸡等制作成的佳肴,感谢他们的帮助,感谢上帝赐予了一个大丰收。自此,感恩节变成了美国的固定节日。

感恩节食火鸡:

  感恩节是西方国家的传统节日,届时放假四天,合家团聚。在节日宴会上,有一道必不可少的特色名菜——“烤火鸡”。为什么要在感恩节都食火鸡呢?这要从感恩节的由来说起。1620年,英国一批主张改革的清教徒,因理想和抱负不能实现而退出国教,自立新教,此举激起了英国当政者的仇恨。这些清教徒们不堪承受统治者的迫害和歧视,先逃到荷兰,9月初,乘船远渡重洋,准备流亡美国。船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漂泊了65天,于11月终于到达了美国东海岸,在罗得岛州的普罗维斯敦港登陆。当时,此处还是一片荒凉未开垦的处女地,火鸡和其他野生动物随处可见。时值寒冬,来到陌生的地方,缺衣少食,恶劣的环境正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命。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当地的印第安人为他们送去了食物、生活用品和生产工具,并帮助他们建立了自己的新家园。

  这些英国人在安顿好新家以后,为感谢在危难之时帮助、支援过他们的印第安人,同时也感谢上帝对他们的“恩赐”,1621年11月第四星期四,将猎获的火鸡制成美味佳肴,盛情款待印第安人,并与他们进行联欢,庆祝活动持续了三天。此后,每年11月第四个星期四都要举行这样的庆祝活动,除招待印第安人食烤火鸡外,并在一起举办射箭、跑步、摔跤等体育竞赛,夜晚还围着篝火尽情歌舞,共享欢乐。1941年,美国国会正式将每年11月第四个星期四定为“感恩节”。从此,这一节日在西方国家流行开了。那么火鸡是如何烹制的呢?

  火鸡即吐绶鸡(Turkey),又称七面鸡,本为野生,现已驯化为肉用家禽。全身被黑、白、深黄等色羽毛。头、颈上部裸露,有红珊瑚状皮瘤,喉下有肉垂,颜色由红到紫,可以变化。公火鸡尾羽可展开呈扇形,胸前一束毛球,母火鸡重为8-9千克,年产火鸡蛋50-80枚,每枚蛋重20-80克。目前饲养品种以“青铜火鸡”和“白色火鸡”为多。

  火鸡以其体形大,生长迅速,抗病性强,瘦肉率高而受人瞩目,可与肉用鸡媲美,被誉为“造肉机器”。火鸡肉不仅肉质细嫩、清淡,而且在营养价值上有“一高二低”的优点。一高是蛋白质含量高,在30%以上;二低是火鸡肉在国外被认为是心脑血管疾病患者的理想保健食品,同时,火鸡肉也是益气补脾的食疗佳品。目前,世界上有许多国家以火鸡肉代替牛肉、猪肉、羊肉和鸭肉。

Thursday, November 23, 2006

感恩节

这两天气温降到零下,家里暖气都打开了。今年我们入乡随俗,除了万圣节给邻居孩子准备糖果之外,感恩节也打算跟大多数家庭一样,吃火鸡。今天给火鸡抹上了各种作料,就等着让它进烤箱了。嗯,没有sale抢购计划,也不用应酬亲戚朋友,只是一家三口暖暖融融不受打扰地过个感恩节……

尘中的尘

我抱怨:“整天透过显微镜看细胞,看得人眼界都小了。”
zhw:“不如我们带孩子一起看看哈勃望远镜那个记录片吧。”
看完了他问:“这下眼界大了吧?”
我:“眼界大了,我却越发觉得自己渺小了,连显微镜下的细胞都不如了。”

生活的另一种解读方式

这是我实验中最常见的结果之一。PCR基因分型之后的琼脂糖电泳。














有时难免觉得工作枯燥乏味,没有跟人打交道的鲜活劲儿。转念一想,这些基础研究都是为解决人类疾患服务的,而不单单满足人类的好奇心。我老板曾经说过:“你给学生上生化课的时候,教育过他们要注重动手能力尊重实验细节吗?现有的知识来自几百年成千上万的人的实践积累呀。”

今天看到一张图片,忽有所悟。图片上的孩子是主动闭上双眼摆pose的,如果他们真的患了罕见眼科疾患,目前除了手术摘除视网膜外没别的救治手段呢?

我平淡无奇的工作就有了人文意义。

Saturday, November 18, 2006

关于孩子教育的流水帐

非非昨天做了一个家庭作业:把鞋盒做成礼品箱,里面装一本书,要男孩女孩都可以读的那种(顺便说一句,国内教育孩子的时候很多家庭大概是由于独生子女的缘故,喜欢中性化教育,这里却是男孩女孩分得很清楚,从衣服玩具到读物),一袋零食或者一只水果,一瓶水,一枚书签。今天去参加活动,交换礼物,互通有无。孩子们通过这种方式,慢慢学会跟他人分享生命中的美好。

这让我想起一个很经典的故事:天堂地狱吃饭用的是同一种长勺,天堂的人互相喂,结果人人得以饱食,地狱的人拼命想着喂自己,结果个个饿死。

另外,这里的课堂教育也是与时俱进的。比如上地理课,老师就叫孩子们google搜索自家的住址、学校的位置,这种教育方式跟我们小时候的地理课死记硬背真是天壤之别。非非变换花样用鼠标抓地球仪的熟练程度,连我都望尘莫及。

这里的孩子五年级就上生理卫生课了。女孩子们会被集中起来,由老师发放卫生巾,讲解排卵的过程,教她们正确使用卫生巾的方法。非非很小就知道动物们会mate才能有后代。记得有次我问她:“那么,人呢,是不是也要mate?”她一脸正经严肃地回答:“Em,marriage.”我差点笑翻。

孩子们到了六年级以上,在学校会有一个自己的柜子,存放书包衣物等,自己可以带锁锁上。这给了孩子们一个自主的隐密空间,比我们小时候又不知道强到什么地方去了。

孩子们的自主意识增强的同时,对他人的尊重程度也随之上升。比如我转贴一些文章或者图片时,非非就会教育我:光标明作者和来源还不行,你至少得email征得作者的同意……

蝉的羽化

旧作《哑巴》

这篇旧作里有我的纯朴。写得不算好,但值得回收备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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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Apr 30 19:08:45 2000)

《哑巴》

写下这个名词的时候,我不知道我这个称呼是不是合适,能不能适当地表达我的想法。我也担心很多患了失音的朋友会被这两个字刺伤。那么先让我道歉一下吧。
其实我要写的就是我的两个亲戚。他们不幸患了这个残疾而他们身边几乎所有的人都这么喊:哑巴!
因为他们听不见,他们依然乐呵呵地面对着别人呼唤时候的或嫌恶或怜悯的表情,屁颠屁颠地依着别人的手势整天忙乎着。从冬到夏。又从冬到夏。


一个是我的堂哥。长我五岁半。天生的傻,而且哑。我对他的长相的记忆已经模糊,因为他在我17岁那年被上帝收回去啦。为了一头落水的猪,哑巴哥哥跳到水里,游到桥下。而很多正常的人都知道,桥下多年来有一个暗暗的漩涡。村里许多会水的都对那个“魔鬼牵”避而远走。只有我的哑巴哥哥他不知道。他哑,而且傻。
他游过去。岸边的人们喊着“哑巴,哑巴!不能过去。”他听不见。他游过去又沉下去,没有发出任何呼救的声音。
他死的那天,天气非常的热。摄氏38℃的高温热得猪也跑出圈下水去游戏。那天是我高考的第一天。我的哑巴哥哥为了村里一只忍受不了高温的猪,死啦。
当我从考场上得意回来,我回到老家,妈妈就告诉我:“哑巴淹死了,前天。”妈妈的声音很平静,她手里拎着为我准备的馄饨馅正准备走到灶前去。我上前一把拖住妈妈,“哪个,哪个哑巴?”妈妈头也没有抬,“就是隔壁二大家的那个呀。”我一愣,手一松,妈妈就不见了。
妈妈不知道,哑巴哥哥从小对我有多好。他们大人总是忙着自己的事情,顾不上自己的娃。我小时候寄养在外婆家,又非常想妈妈,经常星期六放学了溜回一河之隔的我心心念念的自己的家。等我一个人到家的时候,大人们早就吃好饭啦。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条河对于我是多长的一段距离。
河上是浮桥。摇摇晃晃的几块稀稀拉拉的木板,靠同样摇摇晃晃的几根木柱子撑着。我胆小。别的小孩子嘻嘻哈哈走过去啦,因为他们每天走,他们习惯啦。可我,总是等到他们走远了,没人看见了,才含着眼泪慢慢爬,从浮桥这头爬到那头的时候,我不敢看水,不敢大声哭。怕看了水会更害怕,怕哭了桥会晃。
我每次回家也不敢告诉妈妈我怕,我担心她以后会禁止我一个人回家。这个窘况不知怎么给哑巴知道了,他每到周六晚就在桥头迎着我,牵着我的手,回家。
我没有哥哥,我不懂得这两个字该怎么正确发音。可是面对哑巴我不怕。我用各种各样的语调尝试着喊“哥哥?”“哥哥!”他总是不回头看着前方,他的手一直牵着我到家。
后来一个夏天,哑巴就背着我下河啦。我比划着告诉他我不行,我一下水就抽筋。我不是学不会游泳,是我根本不敢下水。哑巴哥哥能听懂我的话,虽然人人都说他傻。我趴在他肩上,一个下午他能背着我游几个来回。然后我哈哈乐着看他扎猛子,再拼命摇那一头一脸的水。
再后来,我11岁啦,被送去住读啦,我就很少看到他。只是大家说,哑巴越来越傻了,好象真是他娘的累赘啦。
哑巴哥哥终于不肯理我了,在我将要迈出远走他乡的第一步的那一天。哥哥,你在天堂,听到我在喊你吗?我喊的时候,口吻依然是不确定的,语调依然是不熟捻的,因为,自从你走后,我就真的没有喊过哥哥啦。


另一个哑巴是我的表妹。她比我足足小了七岁。我最早被启发母性大概就是从她开始。我的舅妈是乐器厂的油漆师傅。怀我表妹的时候,正是挣钱的好机会。她每天要在呛人的油漆味里站十四五个小时。生下表妹,表妹不会说话。很久以后我们才发觉是那个该死的油漆,它夺走了我表妹本该银铃一般的声音让她不会说话。所以,每次舅妈在电话里夸我或者我的哪一个妹妹声音好听的时候,我们总是在电话两头默默地流泪。
我寂寞的童年里,疏离了几个亲妹妹,和表妹一大一小经常坐在外公床头的小桌子边吃东西。因为外公总是忧伤地看着表妹,我也就吓得不敢说话。总是沉默着,看着外公的脸色,接着学会了外公的表情,忧伤地看着我的表妹。
外公从来不允许我们一家人口中出现“哑巴”这个词。这个规矩我到现在都没有忘。因为我第一次学人家喊表妹哑巴的时候外公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我们家可以不喊,可是人家仍然会喊她哑巴。表妹聪明而且比我们更敏感。她把我们说话的时间拿来观察。她学东西快极了,电视里的一个动作,或者写字画画,或者是裁缝手艺与织毛衣针法。每次她要是觉得了谁谁谁欺负了她她会闷闷地生好一会子气,而我,则会义愤填膺地找人家算帐。外婆村子里的人都说我平时话少,可是为了哑巴,吵起架来寸步不让。
这个劳动节我要回家,看我的表妹出嫁啦。她虽然不会说话,可是长相不差,能干活,将来贤慧着哪。我想。


正是小时候的沉默和对沉默者的特殊感情,让我在发育期间,住读时候对语言爆发出了浓厚的兴趣。我喜欢大声唱歌,喜欢在人多时候叽里呱啦。我想我终于可以自由用我的语言了,所以我有点矫妄过正地唠叨着。我想我在帮几张嘴巴说话。
虽然有时候,我情愿自己是个什么也听不懂的哑巴。没有模棱两可的语言,没有让我沉迷或悲伤的声音,没有一切的嘈杂来污染我真正的聆听。
虽然我得到了更多的与人交流的机会,可是我竟是那样地希望成为一个哑巴。坚定地被哥哥的手牵着,坚定地走在表妹身旁。

Monday, November 13, 2006

孔子哭了!

金锋橡皮泥雕塑《孔子哭了!》。

手艺

冬天快到了,非非虽然不缺冬衣,我还是寻思着要给她织一件毛衣。要么织条围巾也行。她上了一个比较好的学校,每天早晨要乘十五分钟的车,若是穿着我织的毛衣戴着我织的围巾,一路上就不会觉得孤单。

可是这个小小的愿望暂时竟无法实现。这里卖毛线的店很少,毛线还都特别贵。我算了算,若是织成一件毛衣,不算人工,成本也会是成衣的好几倍。在商品经济发达的社会,手工织物算是一件奢侈品,织毛衣也成了富人的消遣。

想起以前在扬州,或者上海,我看书、看电视的时候都可以织毛衣。我给家人织的毛衣已经不下五十件。家里人还都嫌织的毛衣笨拙土气,宁愿穿买的牛绒衫羊毛衫。现在想来,价值观念真是失之偏颇,不知道珍惜好东西。

小时候还穿过外婆和妈妈做的布鞋,特别软和舒服。做鞋的手艺在我这一代算是失传了,外婆、奶奶穿着绣花鞋的样子存留在记忆深处。织毛衣的手艺估计也就到我这一代为止了。

等我老了,我会在晴天的下午,搬把摇椅到阳台上,阳台上也许有只猫(我不爱养猫,但不妨碍我想象阳台上有只追着毛线球打滚的猫),也许有几盆花。我慢条斯理织毛衣,织着织着就睡着了……

Sunday, November 12, 2006

逆流而上

我要找回从前那份安宁。

1928给我灵感

1928年,奶奶刚满六岁。整天蓬乱着一头黄毛,带着弟弟妹妹在地头疯跑。太外婆擒贼擒王,一把揪住她:再给我没个样子的疯跑,我给你缠小脚,把你许个癞痢头!

小脚没缠成。作为家族长女,先开花后结果的功臣,太外公被她抱着脚鬼哭狼嚎的样子整得心软:算了吧,这丫头模样不差,就算脚大点也不怕将来寻不着人家。许个癞痢头的话却是一言成了谶。

爷爷自幼丧母。头发纠成了麻雀窝,大夏天的也没人帮忙给洗洗。他那叔叔婶娘整天霸家私护子女,本来穷得只剩片瓦的家当更无一点荫庇到二房老二的爷爷身上。爷爷赤条光身的,一头乌亮黑发渐渐就秃个精光透亮。爷爷也是个轻易不肯伏输的主。十二岁上自己收拾好铺盖,跟着村里一个织布的老机匠吃百家饭去了。

1940年,黄桥战役前夕。18岁的奶奶梳条大辫子,是村里第一任妇女主任。走路步步生风。17岁的二机匠爷爷,一把好手艺,啪啦啪啦梭子底下经经纬纬寸寸受得住丈丈量量。

当时的乡下人家,檐前屋后都种一簇麻。叶子比手掌大,掐下来,放马桶旁边,擦屁股够大又够糙劲还不伤皮肤。把麻砍倒,皮剥下来放水桶里沤个一两天,再用瓦刀一刮,麻线就出来了。阴干它,农闲的时候女人们就用大拇指指甲一一挑破,分它个八股十六叉。经线粗点,纬线细点,左手拇指食指起阵,右手就不停地添麻。一个下午下来,竹匾子里面就是团团一捧纱。麻杆儿就在屋前晒,上好的引火棒,家里的老人就拿它去凑油灯,吸得水烟满屋子缭绕。

太外公作主结亲的时候,奶奶大辫子一甩:癞痢头,不嫁!太外公桌子一拍:穷天穷地穷不了手艺,不嫁,石灰缸里泡死你,看你还不知天高地厚眨眼睛不眨。奶奶这次鬼哭狼嚎也没有用了,第二年就有了我姑妈。

奶奶和爷爷做了三十五年夫妻,吵的架打的仗数不胜数。最厉害的一次就是爸爸上高中那年。奶奶卖粮食当银器凑足学费给爸爸。爷爷在家里怒吼:祖祖辈辈庄稼人,也没饿死了咱,还指望家里出个状元郎?儿子五大三粗,让他跟我学手艺好啦。奶奶个性这叫倔啊,她一边手挡着爷爷的巴掌,一边含着眼泪把钱塞给我爸爸:儿子,好好读书,给娘争气啊。

奶奶属狗,爸爸并不忌口的,但他只有一样:不吃狗肉。

1966年。爸爸高中毕业。成绩出类拔萃,他的数学老师爱他入骨,要把女儿许他。踌躇满志的爸爸,脖子一扭:不干。一腔志向,怎好年纪小小被个家拖累?没有家累,却有国难。爷爷看不穿世道,老拿奶奶撒气:你这个傻婆子,儿子就被你给误了。家也不肯成,事也不能成。爷爷一病不起,从此喝酒、骂人。奶奶被他逼得没法,油灯下细细问儿子心事: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吗?娘给你说亲去。爸爸扭扭捏捏:文艺宣传队里有个闺女,长得是一朵花,可惜辈分不对,她喊我舅舅。家里条件又好,人家是乡干部子女,细皮嫩肉的恐怕看不上咱。奶奶朗朗一笑,穷又怎么样?什么样的姑娘我儿子配不上?奶奶去找外公说亲,去找后来成为我妈的那个姑娘家甜言蜜语地哄啊骗啊,说是想你成为我家媳妇儿我都想成相思病啦。

1970年。妈妈就真被奶奶哄上了手。腊月的喇叭唢呐还绕耳,第二年就有了一个丫头。我。我年岁稍大之后就在那里掰着指头算时间,你们成亲没多久咋就有我了?我是不是不足月出生的呀?妈妈骂我没出息怎么想得起来算这个,爸爸说:床门喜啦,你。爸爸在学校做代课老师,晚上就给妈妈讲课。“我每天教你多认一个字,我就不信教不出一个好徒弟。”多年以后,爸爸去读大学,妈妈就真的老给他写情书。这在我们家是个传统笑话,因为妈妈对爸爸的名字简称得太可爱。她说:“我的天”。

1976年。地震。爷爷得了食道癌,一家人住在临时防震棚里看远远的田里冒地火的时候爷爷一个人守在老房子里骂人:把猪杀了祭老子老子都吃不下!爷爷下葬的那天,很冷,我被妈妈拖着迷迷糊糊跨火堆,一程一程追着爷爷的棺材跑。下棺的人边喝酒边议论:奇!风水先生看的墓地,一锹锹挖下去墓地底下居然有个老身子。棺木都快朽了,东南角居然长着个凤凰一样的枝。怕是这家的姑娘将来要有出息。奶奶哭肿了眼睛,在那里叹一句:长房无孙,姑娘再出息也是人家的人。妈妈鼻子里暗暗地哼:无儿未必无福,老封建。

2002年。奶奶八十大寿。我越洋电话打回家,就跟爸爸谈起她。奶奶还是那样刚强啊?瞎了一只眼睛还在那里给太外孙们做绣花虎头鞋哪?还怪妈妈生了一窝一窝的女崽哪?还不肯在城里呆着,老家早没人没田了,大忙的时候还回乡下哪?还老催着你不在城里买房子回老家砌幢小楼哪?还……爸爸呵呵乐,你奶奶的个性,一辈子怕是改不了罗。她总说城里不是根,要在乡下置产给子孙。我听爸爸无可奈何的口吻哈哈笑了。爸爸话题一转:你奶奶说啦,她孙儿孙女十一个,就你个性最象她。

树老成了这样,叶子却绿得苍翠。有点绝处逢生的意味。

南方的海,海的树

我是你镜中的岁月。
头顶亮过的路灯。
我从清晨直达你的黄昏。
我是南方的海,海的树。

Friday, November 10, 2006

被愚的人


王三表的博客上看到一个测试,我没好意思留言,悄悄选了左边这坨。结果是:“你更看重情感、浪漫的东西,性你可能经历过,但已经不是你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它可能变成例行公事,对你来说已无什么乐趣。你隐约有点征服欲望,但你却很难把这个欲望表达出来。”不过,“你选择任何一个答案,都将成为你性愿望和性生活不完美的证据。”

说句老实话,那三幅画都不适合放卧室,这是我看到这个测试的真正第一反应。

五十元邮票

收到国内寄来的包裹,第一次看到大面额的邮票。五十元。邓小平头像,外加一国两制字样。本想剪下来收藏,仔细一看,也就普通邮票,于是作罢。

糖果棒

这两天家里到处都是糖果。非非一个人消灭不了,要我帮忙。结果我发现,棒棒糖的棒都是纸质的,不像我以前在国内看到的那种塑料棒。觉得美国在这一方面真是细处功夫做到家了。孩子们吃完糖果,随手把棒扔了是常有的事,纸质的棒不会给环境造成太多污染。另一方面也说明美国造纸行业发达啊,从免费广告信件到糖果棒,事无巨细。

家教

我对爸爸说:“现在的我,是语言的侏儒,行动的矮子。”爸爸回答:“要学会开解自己。世上比我好的千千万,不如我的万万千。”

Wednesday, November 08, 2006

自得其乐的人

从"ALL UNDER A BOWL"那儿看到的一张照片。主人公D.H.Premadasa,53岁,四个孩子的父亲,贫穷,但看上去很懂得自得其乐。

怀旧

上大学时我叫九儿,上有七哥和八姐。我家七哥,本科复旦法律系,中国人民大学法学硕士和博士,现居上海。我家八姐,本科复旦法律系,北大法学硕士,现居北京。十一月九日是七哥生日,十一月十九日是八姐生日。怀旧,并提前祝他们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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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蔓那塔布), 信区: Employees
标 题: 那年的那个九啊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Fri Nov 9 11:50:10 2001) , 站内信件

仔细想来,大学时代有过好几个绰号的。假小子,阿紫,落落,还有一个就是我最喜欢的这个“九儿”了。

今天是给予我这个名字的师兄过生日,所以,给他发了个短信息“师兄生日快乐。:)”。半小时后,身为法官的伊回电过来:当时正在会场,忘了关手机铃声,暴响的一个信息提示几乎技压全场。我听了哈哈大笑。十几年过去了,要作弄这个人,还是一捉一个准。

算来真是好久远的事了。那一年,我17岁。

应该是夏天。高考分数出来,我和爸爸一起到学校去领成绩单。老远呢,就听到我的体育老师喊:“女状元到!”我一愣,以为老师在开玩笑,因为我们屡次上体育课,看到老师过来,都会喊一声“汤司令到!”

后来就有几个已经是大学生模样的人围过来,你就是徐某某?欢迎你继续成为我们的师妹。我当时觉得这些人傻得一撇,也没理他们,脖子一仰就过去了。后来,到了复旦,才认识了这几个,其中就有一个他。比我高两届,学国际法。

是怎样熟络起来的,我已经忘了。多半是因为跟我一起考来的老八。她姓巴,也是法律系,我从她口里知道,在那帮人嘴里,我有一个可爱的绰号,叫“臭老九”。老九何以臭,他们说,乱狂一把的,连师兄们也不放在眼里。我当时听了笑嘻嘻,那是,理他们干吗,我们高中班的大多数男生都给我写情书,我还没忙得过来呐。

如今想来,也是笑笑摇头又叹息。一事能狂便少年。真实不假。

后来,也就顺着老八喊他七哥了。后来就有寒假期间的一封信,是很平常的吧,除了他在信里夹着的一张大重九香烟壳叠的一个“门”字。后来,就有一次一起吃饭,七哥喝着酒,指着鸭骨头说,“酒入愁肠,化作鸭子泪”。后来,就有89年的一起游行。后来,他就毕业回了扬州。再后来,再后来,呵呵。

该说一说扬州几年的刻意不通音讯。只记得有一次我和zhw抱着已经三四个月的非非去逛街。偶尔遇到他,一脸的惊愕苍白。然后再次联络就是98年的事了。又是夏天。我在家里,接到他的电话,“我考取博士了。”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你怎么有我家的电话号码?他说,问你们办公室的。我再问,你怎有我们办公室的电话号码?他说,查的。

我心头火一下子腾起来了,“我说你个小心眼的,你考取博士了,是想告诉我,我选的人不如你对不对?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要告诉你,我们夫妇一起考回复旦读博士了,你说巧不巧?”

今天写下这个,是为了当初的那番话抱歉的。因为后来才知道,师兄在北京,收集了所有我在日月光华上的文字,打印了,说日后有钱要帮我出书。今年生日,又是师兄来请我喝酒,说,现在已经在上海工作了,其实每年的这个日子,他一直记得的。这些话,当然是当着zhw的面说的了。那天我们都有点醉,zhw笑着指着另一个师兄说,哈哈,原来,你们这些人!是你们把她宠坏了。

今日写下这个,是为了另一个目的。把“九儿”这个名字还回去。

胡闹了这些年,轻贱过别人对我的感情,也把自己的感情来让别人轻贱过。该是个了的时候了。

者边走,那边走,只为花和柳;那边走,者边走,莫厌金杯酒。这首词,此生,我将最后一次念。

祝七哥快乐幸福。

Monday, November 06, 2006

I like it.

我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她是我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我若站在海边,她便是我面前的海和身后的岸。”大约两三年前,一个朋友这么描述他对妻子的感情。

两三年过去了,我对这句话记忆犹新。而且终于懂得了这句话的含义。这句话对我而言,可以换成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zhw和非非。

昨天非非生日。我们买了两种蛋糕,一种普通的,一种冰淇淋的。给她买了好几身衣服。看到孩子喜悦的眼神,感觉真的很舒服。

前两天非非问我:“妈妈,我是谁?”她这个问题一出口,我顿时觉得自己老了十岁。我无法给出完整答案的问题,现在我的孩子陪我一起思考了。我真想就这么告诉她:“孩子,你是我与这个世界的连接点。”

Friday, November 03, 2006

朗诵


在网上看到消息,孙磊组织了一个山东70后出生的诗人朗诵会暨《WHO》诗刊创刊发布会。“孙磊说,这是一次‘清冷’的朗诵会。”

图为主持人孙磊。

我第一次读到孙磊的诗是在复旦燕园文荟版。师兄老w转来了他的长诗《准备》。如今想来,那一首诗远非完美,但有许多许多动人的片段,我几乎能背诵。诸如:“换杯子,拿酒来。”/你是在酣醉中相爱的。诸如:事实上,童年就是你的晚年,紫罗兰仍活在皱纹里。诸如:……太多了。

附孙磊的长诗《朗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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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确实有愿望,如果所渴望的东西确实光明,
那么对光明的渴望就会产生光明。
——.S薇依(法)
 

在说话之前,要先想一个朴素的词
一个试图睡去的瓷罐
要带着潮气,带着被蝴蝶碰散的音调
为了表示吹拂的力量,要扬起衣襟
要让怀里的草充满生长的欲望
要秘密地投胎,要旋转
把自己从诞生中拧干,要猝然改变
惊醒时的姿势,像一枚枯叶从树中重又弹出
要吮吸,要像坛子一样空腹
像黄金,无知而昂贵。要返回庭院
信任灌木和草丛,要适当地留下阴影,留下
漫长的移动让世界倾听 

要把波浪吹到膝下
要倾斜,让内心存有高地和低谷
要听见干枯里的燃烧,听见旗帜和鼓
以及努力分裂的瀑布。要听着群体的声音
听着森林在狩猎中失声,听着麋鹿脚底的
火焰。要从里往外听,从心脏,肢体
要听着它,引来八月,一个晦暗的月份
雨和腐朽如此之多。要听下去
把苔藓听得旺盛起来,把锈在身体里的
一块铁听化,像雪一样
要有解构和消融的方向 

要准备好流浪和逃亡,“严峻的死暗暗打断我们”
要用大半个晚上撕纸,白天,要活得更涣散 

在说话之前,要先握住一滴水
像握着一整条河流
要摘取岸边的果实,要念出壳体里的哭泣
找到这时代最后一个宫女,要试着
同她一起缅怀,帝王的神仪和颓废
要冲洗她的眼睛,看到那些易于
溶化的事件,琐碎,繁盛而且平淡 

要斑驳,让光被每一块碎片有限的吞噬
要接受照耀,接受一次短促的信仰 

要在洼地上根植火种,要把风
从山体里拉出,要让黑暗中的沉默发出响声
也要存有影响的焦虑,在顺风的枝桠中
“挺住意味着一切。”但仍要折断
要哀悼。雪降临了,预言变得更暗
要在绽放中冷却,要消损。被同化的部分
要带着余光凋谢,持续地凋谢。要剥开
花萼,亮出贮蓄已久的异色
在乡下,要刨树根,刨出村庄古老的神经
要沿着它回溯到饥饿,在乡下
要咳嗽着读书,直到把雪
读进另一个人的安眠 

要惯于拍打身上的铁屑和灰尘,并向它们致敬
要清澈,由于坡度,要接受净化的指引 

在冬天,要先尝一粒黑莓
尝到提前到达的春天
要怀着巨大的惊骇,对我来说
春天是否是又一次敏锐的毁坏?是否
一个人可以把火种擎持到冻土里
当洒水车还在雪地上打滑,要去捡些干草
要让车子持续地空虚,在春天到来之前
要有足够的寒冷,在寒冷里活着是高贵的 

要告诉园丁,要像神一样给花添水
要添得适当,在冬天,要维持住那座缩水的花园 

要迈过海岬。一整个夜晚,海水沿着欲望结冰
要沿着狭长的滩地走下去,要留下足迹
在海边,常常,我只遇到一次波浪。要等它
带着咸味儿涌来,要嗅到它肢体里的弹性
要听到船声,听到马达撞散的鸥鸟
它们总聚在一起飞翔,这是否是世界的表象?在海边
要用礁石表达,要像岸一样有所寄托
要在鱼群出没的地方建立灯塔,“谁在我们之间?”
要带着空想的美守在大堤,要像船舱一样慵倦
在海边,雪来得太快。要恍惚地登上桅杆
谁不拒绝眺望,谁就能像海水那样
守护住自身的温暖 

要诵颁,漂浮的码头,潋滟的波光
要盘膝在甲板上,对计划中的航行保持敬畏 

在北方,到处是骨骼和猛兽
到处是岛屿。要禁锢海面上的云霭
它的阴影将淹没岛上的喷泉。在北方
要再度出场,要让脚佩丁当作响,要年老且贫穷
在一棵棕榈树下避寒,在一块浮冰上呼号
要伸手捞起海藻,它带着太多的浮华和泡影
要晕眩。在路过一堆芒果时,要饥渴
要让咀嚼带来的幻景更深入。要灵敏地说动
每一次早潮。在北方,光正急剧地减弱
要更加盲目,到处游说 

要编织,用草绳和丝绒
要改变喻体,用热血的老虎 

在说话之前,要抬起头,要贪婪
像树枝,要高过自身,要迎接
毁灭过的尘埃,它们即将来临
雪已经停了,要攥着胆小的石块
要把它攥出光来。要不朽
要学会做一只蜜蜂,在凉阴里卸下螫针
要一闪即逝,融化显得过于奢侈。要用镜子
推开另一个世界的门。要跟着白鹭和鹰上升
要撤出太阳中的黑籽,它们是阶梯上的蛀虫
要微微地闭目,当摸到带刺的行星
要流下鲜血 

要在天平上忽然失去重量,要轻
要裸露舌尖上的一粒细沙,要展开卷帙
要牵着一群羊,要蹑足走过河床,战争流失了
人们还在旋涡里,刀像证词一样闪光
要爱戴兵器,爱戴它宁静的微笑。当它损害了什么
什么就充满汁液。要安排一次晚宴
要着盛装和华衣。那曾是我们的位置,现在
还空着。那曾弹过的马头琴正克制着另一个灵魂的叹息
要转身弯曲我们的思想,要忘记它
从竹帘溅入的水滴,要把暗记刻到房梁上
烟灰熏黑了檀木,到处是稀落的容颜
当一次战役结束,一条河流也已改变,要允许
干涸,当浑浊的月亮进入流淌
要允许它离开幽暗的长廊 

要穿越沮丧的消息,要蔑视停泊
要凹陷,有一种节奏值得暗合 

在说话之前,要先点一盏油灯
要裁剪火苗,它刚刚哭过。要往它内心灌注
酥油和马奶。要高龄
在火苗下雕刻大理石,要用最谦逊的刻刀雕出夜莺
它正试着显形,要给它声音。到处都是黑卵石
到处都是带着磁性的沉默。要感到震惊
单色的暮年,要仍然向往彩饰的项链和手镯
要化晚妆,在挚友间悄悄崩溃
要像一条蜥蜴沉溺于冬眠,要能想起
一颗流星,它已不再是一枚明亮的钉子
要重新开始,要说一个朴素的词
要说:光明,一切就挪出了阴影

Wednesday, November 01, 2006

万圣节由来 zz












两千多年前,欧洲的天主教会把11月1日定为“天下圣徒之日” (ALL HALLOWS DAY) 。“HALLOW” 即圣徒之意。

传说自公元前五百年,居住在爱尔兰、苏格兰等地的凯尔特人 (CELTS) 把这节日往前移了一天,即10月31日。他们认为该日是夏天正式结束的日子,也就是新年伊始,严酷的冬季开始的一天。

那时人们相信,故人的亡魂会在这一天回到故居地在活人身上找寻生灵,借此再生,而且这是人在死后能获得再生的唯一希望。而活着的人则惧怕死魂来夺生,于是人们就在这一天熄掉炉火、烛光,让死魂无法找寻活人,又把自己打扮成妖魔鬼怪把死人之魂灵吓走。

之后,他们又会把火种烛光重新燃起,开始新的一年的生活。传说那时凯尔特人部落还有在10月31日把活人杀死用以祭奠死人的习俗。

到了公元1世纪,占领了凯尔特部落领地的罗马人也渐渐接受了万圣节习俗,但从此废止了烧活人祭死人的野蛮做法。罗马人庆祝丰收的节日与凯尔特人仪式结合,戴着可怕的面具,打扮成动物或鬼怪,则是为了赶走在他们四周游荡的妖魔。这也就是今天全球大部分人以古灵精怪的打扮,来庆祝万圣节的由来。时间流逝,万圣节的意义逐渐起了变化,变得积极快乐起来,喜庆的意味成了主流。死魂找替身返世的说法也渐渐被摒弃和忘却。到了今天,象征万圣节的形象、图画如巫婆、黑猫等,大都有友善可爱和滑稽的脸。

很多民族都在万圣节前夜有庆典聚会,这又被叫做“All Hallow E'en”、“The Eve of All Hallows”、“Hallow e'en”,或者“The eve of All Saintas'Day”。最终约定俗成演变成了“Halloween”,中文意译成了万圣节之夜。

石涛

 朱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