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June 30, 2009

与智慧相关的水星

水星是太陽系最內側與最小的行星,比月球大1/3;也是太陽系中運動最快的行星,環繞太陽一周只要88天。

實際上,水星在外觀上很像月球。它的表面有許多坑穴,沒有天然的衛星,也沒有真實的大氣層;它有個巨大的鐵核,磁場強度大約是地球的1% .由於有著巨大的核,它是高密度的行星。表面的溫度從90至700 K(-180至430 °C)。日下點是最熱的地方,在靠近極點的坑穴底部是溫度最低之處。

OBAMA

哦爸妈!

“我是1998年的亚洲铜。”

一切为了孩子们的未来!

I am going NowHere

Nowhere=Now,Here.

此时此地是针尖上的花,吾人该当珍惜!

Monday, June 29, 2009

皇后大道西

向荷兰妹妹的洁白灵魂致敬!

47/61与61/47.
接下来,我该过我自己的生活了。38/71与71/38.

五指山

我的右手是反物质武器!否则你怎么解释它的影子一度透明如光?

丁家人

怀念兄弟同堂切磋问答的日子。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丁家人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Dec 16 15:38:15 2001)
(1)
我知道我已经时日无多。
我年龄不算很大,今年七月十五刚过四十四岁生日。对一个男人而言, 这还算是壮年。可是,我知道我快走了。我的神情一日一日委顿下来,我 的肝脏灌满了水银似的坠着。我每天走路的时候,就象一只沉重的麻袋在 地上拖。
这个冬天很潮湿。这个冬天并不冷。只有滴滴答答的雨从屋檐上挂下 来,从冬青树的叶子上滚下来,从我的发梢氤出来。西风迟迟未起。
我知道我将是最初的西风里的最后一枚落叶。
读了一辈子中国文学,我到现在才能真正明白,为什么昔日少游写出 那句“飞红万点愁如海”的时候,世人惊怖少游命不久矣。浸淫文字的人, 原来真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直觉。
忘了告诉你了,我姓丁,我叫丁达。可是我并没有飞黄腾达或者让我的 足迹四通八达。几十年来,我一直在长江下游一个叫黄桥的小镇上做我的中 学语文老师。闲来无非就是下下棋、吹吹笛子和读书、读书。
(2)
他这次是真的打算抛下我了。跟他共同生活了22年,我已经能够辨认他 每个目光的重量,每个叹息从何处起何处落。
可是我什么也不能说。我知道我说了他也不肯信。一直以来,他活在自己 的世界里。那个世界的中心仿佛是我,可每一次,我试图伸出手去,那里都是 寂静的,没有质地也没有声响。
我们在这个东西径127米、南北径209米的校园里教了一辈子书。我是历史 组的丁秀老师,他是语文组的丁达老师。我们的名字经常一起出现在校门口的 优秀教师红榜上。
我们有一双儿女。女儿比儿子大五岁。我的女儿,我是说,我的女儿, 在1979年2月17日那天出生。那是个雨天。大雨如注。那一天,我的汗和泪也 几乎将女儿全身浇透了。我的女儿叫丁结。 那一天是中越自卫反击战正式打响的日子。
所谓历史,不过是一幕一幕的 巧合。
(3)
我站在湖边。夕阳已经淡了,晚霞也一点一点收了那红。湖里的天鹅一只 一只,一双一双。偶尔,还有大雁从我头顶飞过。
我来到波士顿已经半年了。这里的冬天来得真早。我的手指总是最先感觉 到冷。冷,对我而言,是可以清晰触摸的物质。
记忆中那双干燥、手指细长的手。那双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钢笔字粉笔 字的手。那双会让文字在纸上万马奔腾的手。那双会落子无悔的手。那双会把 一竿竹笛放在嘴边变做会跳舞的音符的手。
那双今年夏天才肯抚摩我头发和皮肤的手。
那双手,在天涯远沧海阔的异乡,在记忆中温暖着我。
半年来,我拍了很多风景照回家。松鼠在草地上倏忽而过。钟楼上钟声敲 响的时候,我也把那响声凝结在照片里。还有一树一树疯狂的红。
所有的照片里都没有丁结。丁结已经回不了家。丁结本不该有家。丁结这 个人本不该有。
(4)
姐姐拍的照片总是那么漂亮。和她人一样。
从 小到大,姐姐总是能做一些让我崇拜的事。她初中毕业考取了我们江苏 省最好的中学之一,扬州中学。可是她说,考取是一回事,我去不去读是另一 回事。她说,那里离家太远。她不想离开爸爸妈妈。姐姐就在黄桥中学读了高 中。可她高考的时候,照样以我们县状元的身份进了复旦大学。姐姐文科修养 很棒,可是她却在高中文理分科的时候选了理科。她说,我要读遗传学。
妈妈总是笑着摇头跟我说,“丁合丁合,你怎么老是傻楞楞的不开窍,爸 爸妈妈白疼你了。从小辅导你的时间就比教姐姐的多,可是你怎么老是不肯用 功一点呢?”我就会跟妈妈赖皮,我在扬州中学的三年成绩虽然不拔尖,可我 不一样也考取了江苏理工大学?妈妈你别老偏心姐姐嘛。
妈妈就沉默了。我再看一眼爸爸,爸爸也把目光虚了起来。
我百思不得其解。姐姐的优秀是公认的,可是我也一样很聪明啊,三岁的 时候,我就知道用谐音了。我指着我们的全家福说,“我们一家人ding在一起。” 在我们的家乡话里,“丁”和“粘”是一个音。
(5)
我这个傻儿子,每次总能很准地击破我和他苦苦修筑的心理防线。 “偏心姐姐”,几个字是怎样伤害了他,我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他的心在 抽搐。那是我们之间碰也碰不得的隐痛。
丁 结不是他的女儿。丁结有一个永远也不能谋面的父亲。丁子深。丁子深 和我中学同学。丁子深长得英俊,人也聪明。在我们临近高考的时候报名参了 军,第二年就考上了陆军指挥学院。很快提干。1977年,22岁的他已经是个军 官了,驻守云南边陲。78年夏天,他回家探亲,他的帽檐下黑黑的眼睛打动了 我。我们很快相爱。在他回部队的前一天晚上,我们一起有了丁结。说好了回 部队就打报告结婚。可是,他回部队不久,中越局势紧张。他在一次夜里带兵 巡逻的时候,不慎踩中了地雷。
当时21岁的我,悲痛欲绝。我唯一能想到的是:子深子深,我要帮你保留 这一点血脉。我要把孩子生下来,并且让她姓丁。姓你的姓。
丁结在中越正式开战的那一天出生。
(6)
回忆越来越清晰。 那一年夏天,丁秀来找我了。她很直接地跟我说,“达哥,我想嫁给你。”
我记得当时血哗一下冲上了脑门。
她 是如何看破我心事的?我是高她一届的学兄。我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 丁家堡。我一直很困惑,为什么一个村里有几个丁氏祠堂遗迹,为什么大家都 姓丁却彼此血缘疏远?大概是我们村子里一向子嗣不旺的缘故。一直以来,她 的聪明,秀丽,和外柔内刚是我夜深了的梦。我大学毕业,本来可以留在南京 工作。可是,读了个师范专科的她在老家教书。我也就回来了。可我一直没有 打扰她,我只知道她现在也还是一个人。
她是如何聪明地钻进我心里,看透了我的心事的?
我嘶哑了喉咙,问了她一句,“认真?”她点点头。
这是个美梦。我急于把它成真。我生怕我一迟疑,这个梦就飘远了。第三 天,我们就领了结婚证。
(7)
他 又坐在那里凝神了。我知道,这个时候,他总是被往事纠葛着。达哥达 哥,我跟你20年同甘共苦,也生下了合儿,你的为人早就深深折服了我。你难 道自己不知道么?年轻时候我一段仓促的爱情,造就了我和你的婚姻。可是错 中有对啊,如今的我,心里装的可全是你。你为什么还是不肯自信,不肯信我?
可是我说什么总是多余。用情深如他,偏执就如他。
我不由得也勾起那一段往事来。
那年夏天,我怀着结子,嫁给他了。结婚那天,酒席喧哗,斯文秀气的 他一脸醉红。
我 至今记得,当时我看着他,泪珠摇摇欲坠。新娘是作兴哭的,但我没有 放任自己的眼泪。我当时想的是:子深子深,若非不得已,我不会出此下策。 丁达人品好,必定不会亏待我们的孩子。丁达丁达,对不起,我只是想把孩子 生下来。我知道我亏欠了你。我这次是骗婚了,我用一辈子时间去赎这个罪。
丁达进了新房。他眼角的幸福流淌到我眼里。我终于泣不成声。我终于说 出了真相。我记得当时的他一脸煞白。新房里一片可怕的沉默。很久以后,他 说了句:“你放心。”
他待我依然很好。一直到女儿生下来,他都没有碰我。他对女儿也很好。 直到三年后,我们才真正在一起。那个时候已经实行计划生育了,可是我们俩 都被降了两级工资,生下了合儿。
可是我知道,他一直郁郁寡欢。却不希望我看破。我什么也不能再说。
(8)
异乡的冷风,却不能吹熄我对他的爱。
我13岁才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儿。
我 一直奇怪,爸爸为什么一直待我这么温厚,温厚到象隔了一层看不见的 膜。别人家的女儿,总是可以猴到爸爸身上去撒娇。可是我的爸爸,从来对我 总是很周到。他也尽心尽力栽培我。他也希望我有出息,不要让妈妈操心。可 是我做得再好,他也只是宽慰,却没有骄傲和自豪。 他从来都不来摸摸我的头发。从来都不来碰碰我的皮肤。他的目光总是象 一杯温水。没有凉,没有烫。
我在他的关怀里深深寂寞。
是外婆告诉我我的出处的。我当时的震惊简直难以言表。为什么?这么好 的男人,漂亮斯文又多才多艺,人品好得不得了,我为什么不是他的女儿?我 那个父亲,在我,纯属子虚乌有。丁子深只是国家的英雄,和妈妈的英雄,却 不是我的。
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候对他的感情起了变化。我只知道,自从我知 道了这件事,我就希望他来碰碰我的头发,我的皮肤。我的整个少女时代、青 春期,都因为这个渴望而消瘦。
这个夏天,我大学毕业。我周围的好男孩子很多,追求我的也不少。可是 他们通通太浮躁。没有人比他好。没有人。
我看出了他的寂寞,妈妈的寂寞。一对夫妻,两两寂寞。只有弟弟是幸福 的,在这个家里。
今年夏天的那个黄昏残阳如血。他又在吹笛子了。我整个人整颗心都被他 揪起来了,我觉得自己象一片羽毛,一片只想飘到他心里的羽毛。
我冲出了房间。我抱着他。我说,“丁达”。他浑身一震,他说,“你喊 我什么?”我说,“丁达,丁达”。
(9)
丁结长大了。和秀当年一样聪明,漂亮,外柔内刚。这个女孩子,没有辜 负她妈妈的一番苦心。我这半生情感压抑,似乎也有了回报。她是个好孩子。 只是她一直心事重重。
大学毕业了,也联系好了出国继续深造。整个夏天,她闷在自己房间里, 看书,很沉默。我很担心。女孩子大了,有心事是很正常的,但象她这样的 沉默法,我却觉得不妥。 合儿倒是心胸开阔,性情混沌。我这个儿子,有福就有福在这糊涂上。
那个黄昏,蝉嘶沉闷,我心情无端烦躁起来,人到中年,总有些无法理喻 的烦躁。很久没有吹笛子了。我正在吹笛求凉,结子疯了一样从房间冲出来, 劈手抢走了我的笛子。
她浑身颤抖,抱着我,唤我“丁达。”我整个人都被她这一喊震晕了。我 仿佛渴望了很久的一句“丁达”,那样的充满感情的一声“丁达”,被秀的嘴 唇封了几十年却没出声的“丁达”,在我耳边响起来。
我活了。火花从我的脚底直直烧上来。我怀里的,是年轻时候的秀。就是 她。我找了几十年的她。
我也知道我快走了。一生的火花,回光返照在这个夏天。残阳如血。我育 人无数,却始终教不会自己不要刻舟求剑。
(10)
我无家可归了。我只能流浪。冬天的波士顿。是我的驿站。我知道,我是 我,我不是年轻时候的妈妈。 我是丁结。一个本不该出生却存在,敲碎了他一生幸福的丁结。我是他心 里的结。
(11)
结儿长大了,结儿飞远了。结儿只从网上寄一些没有她也没有字的照片回 来。
(12)
姐姐是我一辈子崇拜的偶像。她真厉害,连写家信也这么特别。我希望我 以后的女朋友有一半象她。至少能有一点点象她。就好了。
注:这是我所认识的一户人家的故事。 丁达,已经在一个月前去世了,肝癌。一生郁着的一个结,断送了他。 愿他入土为安。并祝福丁家另外三个人,平安快乐。

发信人: wldx (慢性萎缩性胃窦炎患者),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Re: 丁家人
感情无可挑剔
语气, 什么人,什么年龄,说什么样的话
文章太短了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信区: Campus_Digest
既然师兄师弟都批评我,下次我一定打草稿,并且不害怕自己的罗嗦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说我罗嗦? 害我有话都不敢好好说了。

发信人: wldx (慢性萎缩性胃窦炎患者),
个人意见:至少应该照着50万字的规模来写,嘿嘿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你的圈圈是空心的 heihei
我说了这一句,心里异常快活
【 在 feel (可我们的愤怒还算不上事业) 的大作中提到: 】
: 上不封顶。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老哥,一眨眼,半辈子不翼而飞了
我总该留点时间来做点别的事嘛
我若写个50万字的东东出来
估计最先被熏死的就是偶自己
个人意见:我写不来长篇,需要布局和设套。搞不来。
【 在 wldx (慢性萎缩性胃窦炎患者) 的大作中提到: 】
: 个人意见:至少应该照着50万字的规模来写,嘿嘿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比如:让一个不想让愤怒成为事业的人出离愤怒那么一下下
比如:在老板眼皮底下灌水然后告诉老板我是在追求艺术艺术懂不懂
比如:无聊成为日常娱乐活动
比如:flyer说。。。。。。。。。。。。

发信人: flower (法国小说和玫瑰),
长文是种交响乐式的阴谋。
【 在 wldx (慢性萎缩性胃窦炎患者) 的大作中提到: 】
: 完了,做为偶葱白的偶像您就打个折扣写25万字吧

发信人: evviva (林荫道上走过来走过去),
我觉得,写小说最成功的人,是让人相信她 写的都是真的。读小说读得最失败的人,是 相信那些小说都是真的。
这一次我又失败了,并且情不自禁地有点担 心和关心着,甚至不敢发出关于这些人和事 的问来。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所以写作是一种特殊的思想交流。 把自己的理解树成一面镜子,然后去面对它。
文字是它自己。
写作过程是对自己的生活的一种考问
是一种追溯过程中的异化。
我写的时候是真诚的。但真诚与真实之间有非常辽阔的距离。
等着我们去跨越,或者承认,或者面对,或者逃跑。

发信人: yaa ( ),
我正在想呢九儿mm今天说话怎么很利落,最后两句还是让人很难懂,让人难以沟通

fadingflower (落落)
我觉得,写小说最成功的,是把一些具体事物抽象化,再凝结在某个特定人物身上。我读书有限,比较喜欢余华的写作方式。用抽象化的具体与现实世界对峙,甚至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就如同数学一样。数学不是一门科学,它只是提供一种语言,把一些复杂的思维过程用最简约的过程描绘出来。再让人们腾出余地做一些更高级的事情。
所谓高级,不过是制约因素更多而已。
读小说,我觉得可以象考古一样,要经过信、疑、考(释)几个阶段。
文本是有限的。而它的内涵和外延甚至能超越于我们的所有经验和知识体系之外。
另:我写这个东西的时候是一种热情所趋势,下笔的时候根本没考虑我想说什么。这是一种不负责任。所以,我一直以来,也是自己写的东西的读者之一。
意义本不存在,等着我们去赋予。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o ft,有一种讽刺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你会不会在吃饭之前来一番抒情,或者在放屁之后来一个幽默?
所有的表达都是一种有意识的加工。 这种加工,可能是欺骗。
或者如flower所说,长文是一种交响乐式的阴谋。 如同,短文是一种叹息或者微笑式的trick.
我早就不是mm了。
如果你把我所有的忧虑理解成怕老
那我接受你善良的安慰。:)

发信人: queenie (小昭~淡中有喜,浓出悲外),
啊呀呀,今天灌的水篇篇掷地有声,点点没有拖泥带水. 嘎蹦脆.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我re,我re,我rerere.
先来一个设问句。你文章里的“你”是指我嘛?我稍微偏了一下脑袋(做沉思状) 然后回答是:no.然后就释然回文了。
(如果我的re牵动了你的心事,我表示遗憾,但不道歉。因为我是说者无心,我 却不能控制听者有意抑或无意。)
今天下午和老板谈了很多。我的老板是个很有智慧的人,智慧不单单表现在专业 上。我最佩服他的一点是:“science is science, business is business.如果 你挑选了一种方式来面对我,那么我将采取适当的方式面对你。”
他是一个屡屡被推在浪尖上,屡屡受到冲击,又屡屡微笑的人。他的微笑,就跟 trick无关了。所以,带给我的,就是一个很温暖的氛围。——台灯开着,我坐在 我的写字台前,靠着墙壁,看老板握着杯子,站在我桌前,谈一些往事,包括变故。
这个下午真好啊。咿呀咿呀呦。
我 们也说到爱、谎言和心痛。然后老板说,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是信念被摧毁。 他遭遇到两次重大的挫折。这些挫折让他的信念被全线摧毁。然而好在这摧毁上, 他说,“okay,从那以后,我学会了容纳。”我对老板说,“是啊是啊,这就是你 是老板而我是学生的区别。你得道了,冲虚了,我呐,却握着满手的鸡肋,在你的 实验室里团团转着。”然后,老板很狡猾地说,“okay,忘了我是老板。给你一个 建议,把你自己投入到实验中去。”我就只差喊救命了。
面对一个真正的强者,你只能折服。没有其他选择。把他的经验窃为己有是唯一 聪明的事。
听故事的时候,请记得,你只是个听众。这是本份。 你可以给故事添上自己的批注,但请记住,纵然握着丹青妙笔,你也不能修改故事 主人公的结局。这也是本份。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呵呵。你的键盘锁不住你的手指。是你的键盘不听话还是手指不听话?
我不知道一个小小的故事为什么能勾起你这么多感慨,又或者,是你厚积了的情绪今日薄发了?
这让我有一点点为难。
我不耐烦琢磨谁的心思。只爱就事论事。就文章说文章。 也许这正是怨怼的另一个来源。
//bow

琥珀河,知识树

Hmong族,实际上就是苗族,H不发音,念做“蒙”。Hmong是美国对老挝苗族的叫法。本来在美国,苗族也是用“MIAO”来表示,但是苗族人自己认为“MIAO”是汉人对他们的藐称,就好像白人叫黑人做Negro一样,他们称呼自己做“HMONG”。后来美国政策要求“政治正确”,如称黑人为“非洲裔美国人”,所以也改“MIAO”为“HMONG”。

美国的苗族人,大都来自老挝。老挝的苗族人,本来在山里狩猎为生,与世无争。美越战争期间,CIA秘密策动苗族人参加对北越的战争,老挝苗人成为美国的盟友,他们英勇善战,舍生忘死,为美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据统计,有超过4万苗族战斗人员在“秘密战争”死亡。但是在美国撤出越南之后,老挝苗人成了“被遗忘的战士”,老挝王室被推翻,人民革命党执政,大量苗族人遭到反攻倒算,被越南和老挝当局种族清洗屠杀,残余的人越过原始森林逃到泰国,过起颠沛流离的生活。由于当时美国根本不承认有过秘密战争,所以苗人全然无法从美国和国际社会得到帮助。并且一直在联合国的监督下重返家园,被遣返回国的苗人基本都被送到劳改营,并且大量死亡,所以没有苗人是愿意返回老挝的。美国政府承认秘密战争之前,对于联合国遣返苗族人的行动是首肯的。直到1997年,克林顿政府才开始承认“秘密战争”的存在,并开始将苗人难民安置到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现在老挝苗人大都分布在加利福利亚、明尼苏达和威斯康星等地区。

Sunday, June 28, 2009

我的成就

“你丫的破了Cube理论。”

形神俱灭到大脑连着机器,我对父亲的贡献是明显的。这表明我在取得进步,有望止息这旷日已久的纷争。一场反战的战斗。不再用后辈的血祭前辈的旗。人类自治。我们会找到比现存所有宗教都好的生存哲学!(最简单的做法是,东西方立世理论换防,有利条件是我们有电脑网络,交流迅捷。物理依据是,父亲说,“场的速度也等于光速。”)

情留权!基督教的权杖和书、佛教两座庙宇的合并,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幕!

父亲教诲说,“这不仅仅是你我的宇宙,这是大家的宇宙。”

父亲又教诲说,“要缓冲,减负!”

PS:今天是父亲接的电话。这比我预期的更要好。
父亲说,“小四破译了family的意思,前三个字母是father and mother,ily的意思是I love you!”

Pino: The book club

迈克尔•杰克逊

大前年老奥讲的一个笑话。

老奥:“谁既象男人又象女人,既是黑人又是白人?”
我:“上帝。”
老奥:“不对,是迈克尔•杰克逊。”

Saturday, June 27, 2009

艺术品也是数理化结晶

艺术品的产生是大脑的电波活动和化学活动由内而外与实物相对应的过程(尤其是绘画和音乐,至于文字,则是人类经验对这些信号的翻译过程)。艺术成果也是数理化结晶,而它超越现实的地方,我们可以理解为它来自地球外的数理化活动,此即所谓“缪斯”。我一直觉得,宇宙射线里藏着丰富的信息,人脑能拿多少就要看个人天赋和积累了。这么看来,星座占卜风水阴阳也有它的道理啊,虽然它搞得它的信徒们很被动。

麻省真是个神叨叨的地方,我一到这儿就迷糊了,分不清东南西北。看来这也是我人生的一条必经之路,来与狼共舞,降妖伏魔。

贪心的朱丽叶

发信人: foot (偶的偶像是猫猫),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贪心的朱丽叶
发信站: 日月光华 (Fri Aug 16 22:21:47 2002)


秋天快到了
贪心的朱丽叶,她打着嗝
送我一条围巾
郁闷的鸟一只鸟在西部
没跟老婆摔过东西的人
说老婆就是幸福
朱丽叶说冷
活色生香
她抓住一把草暖被窝和眼睛
幻想自己像春风
到处吹
到处都是她的声响
新换的出生证
属于七十年代
她在精华堆里走来走去
发现很多大米
脸虚胖
变得酱紫
又因为失望还原成青白两色
后来她真的生气了
在屋子里挥着快刀斩豆浆
像一个真正的
扬州菜大师傅

风吹来

怀念读博的悠闲时光。我放弃了遗传学博士学位,但我想,我当得起一个哲学博士学位。

发信人: fadingflower (红披肩),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风吹来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Thu Jan 10 22:06:28 2002) ,
谨以此文献给两个可爱的女孩子
1
要不是阿亚突然给我来了一个电话,我几乎就把她忘了。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我漫不经心看了看。一个陌生的号码,我接的 时候便是很冷淡的一声“喂?”
经常这样的。经常会有陌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闯到这个小匣子里来, 而我并不是对方期待的对象,或者对方不是我期待的对象。印象最深刻的 是一个陌生人的短信息“你好我们聊聊好吗”。我想也没想就把这条信息 扔进了垃圾箱。嘿嘿,都市中,寂寞的人,你随机输入一串号码,就想得到我的放低了的温柔的声音的安慰吗。谁能安慰得了谁呢。拉倒吧。
所以,一声冷淡的“喂”之后我就彻底沉默下来。
接着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来,“姐姐,不要告诉我你不记得我了。” 我一听,声音有点耳熟,脑子便开始快速运转起来。……姐姐……记得…… 我?我不随便给人电话号码的,她是谁?
2
阿雅说:我是无趣加没有希望。
3
“姐姐怎么会不记得你呢?怎么样,你现在好不好?”
“还可以。你收到我的卡片了吗?我给你实验室寄了一张卡片。”
卡片? 不我没有收到卡片。还有,老天,你到底是谁来着?我说“你等等,我把手机换一块电池,再回电给你。”
我需要时间。
E 时代,谁还会寄一张卡片给我,谁还会很有把握地说姐姐你不要告诉我 你已经不记得我?
我只会得在网上发一些电子贺卡了。我特意选了一种贺卡,对方读了mail 之后,我就会自动收到回执:某某某已经看了你送的贺卡,谢谢使用。时间空间 就这么被我缩短又瞬息弹长。
4
认识阿雅该是前年夏天的事。那个夏天,我还是一个喜欢写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的悠闲女子。我说“午餐/我点了川味牛蛙/啤酒吧/不冰镇”。我说,“这个夏天/手指学会了和键盘耳鬓厮磨/篡夺了嘴巴说话的专利”。我说,“天堂盛开了/梨花莲花和海棠”。
阿雅也会得跟在我后面乱说。她说,“苦恋夏日里的最后一朵fadingflower”。 她说,“十月的高跟鞋”。她说,“可惜明年花更好。”
我们也会姐姐妹妹胡乱叫一阵。然后嘻嘻哈哈走开去。各玩各。
5
电话里喊我姐姐的,是谁呢?
噢,她。我突然想起来了。对,是她。
阿……亚。
是这个秋天认识她的。我去湖南采血样。我们走到一个瑶乡,她是那里的乡医院 的护士。之前我们在县城,为了征集几个纯种的山地瑶男子的血样,逡巡三天, 客套话听了几箩筐,可是没有开化了的瑶胞肯跟我们合作。我看着县城的街上旁若无人溜达的狗,几乎要被挫折感折磨得哭出来的时候,同伴的男孩子说,走吧,我们干脆下乡。
瑶山是著名的难走。“看到屋,走到哭。”我们的吉普车开到一个开着木棉花的 路口的时候,司机说,好了,剩下的路该是你们自己走了。
就是这个时候我认识了阿亚。
我说“阿亚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我们的任务是来采集瑶胞的 血样。你知道吗,现在少数民族越来越汉化,异族通婚越来越多,我们再不收集一点 血样的话,你的民族的历史就会失去遗传学实验的证据。这个遗憾,日后将永远无法弥补。”我说“阿亚,我需要每个血样的背景是这样的:至少三代以内没有和外族通婚的 记录;另外,他们彼此之间也不能有血缘关系。我总共需要50个男性样本,也就是说, 我需要你帮我找到50个家族。”
阿亚点点头。阿亚说,“好的,姐姐,我们去吧。你就预备爬100座山吧。”
一路上,我们迅速熟悉起来。我看到一人高的芦苇花开在山上,我很惊奇;我看 到大大的柚子挂在矮矮树上,我很惊奇。我捧着瑶胞给我的大茶碗里的冬莲子茶,我 说真好喝。爬山的时候,我脚下一软,一屁股坐下,滚下山路的时候,我大笑起来。 阿亚只是微笑着不说话。
然后我说“阿亚你了解上海吗。”阿亚就睁着晶亮的眼睛看着我。她说,“我知道,但我从来没有去过比县城更远的地方。”
6
南区的路上,阿雅骑车风一样从我身边溜过。我说“喂!”她才看到我,傻笑一阵说:“我去换了一个新游戏碟,我刚把自己的电脑拆了要回去折腾好。”
阿雅穿着一件松垮垮的男式衬衫。阿雅说“无聊啊。”
我说,“你都研究生毕业了啊。”阿雅说“是啊,快吧。”
7
阿亚用瑶话和当地瑶胞交涉着。我们平均翻一个半山头,会采到一份血样。
我看着瑶胞家堂屋里供着的毛主席像和它旁边的香炉。我说“阿亚,有时间来上海玩玩吧。或者考出来读点书。”阿亚就很羡慕的样子。“姐姐你是博士了啊。”我说“是啊,多出来走走,见识见识这个世界的样子。多一点可以欣赏的东西。” 阿亚说, “好的,我很想去。”
千辛万苦采集到23份血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我们只好打算就这么算了。 日程安排太紧了,我们要赶回县城的宾馆,第二天还要出发去广东。
一天的相处,我跟阿亚的交流已经变得很贴近。我说“阿亚,我翻山越岭来看你。 ”阿亚也就跟我开起玩笑了,“嗯,姐姐起初一看很平常的一个人,可是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回县城的车上,我就在想。我跟阿亚说那么一番话,到底好不好呢。她的生活 原来那么安宁。我的一番话,就象把一只蜡烛点亮在一个开着门窗的房间里。然后, 我就不管风什么时候吹进来,蜡烛什么时候会熄灭。
我跟同伴说,“文博士啊文博士,希望是个残忍的东西。我觉得我在做一件很不 恰当的事。”同伴就说,“徐博士啊徐博士,别把你自己想那么重要吧。”我呵呵一笑, 说“那样最好”。
我以为我会记住这个小姑娘很久很久。
我以为我会怀念那一座座山很久很久。
我以为我会记得阿亚教我说的一句瑶话“我爱你。”
直到今晚的电话,证实,我完全把她给忘了。
8
阿雅说:“I love you not only for what you are, but also for what I am when I am with you. ”
9
阿亚今天的电话问:“姐姐,你说,我是直接参加高考好,还是 参加成人高考好?”

Friday, June 26, 2009

反证法

我来自3308年,我是那时候的哈佛大学一个实验室(How lab)的掌门人。利用一根头发复制了2008年的我,目的是调查人类怎么灭绝的。

你先别管我说的是不是疯话。我们按照常识和逻辑来,如果这个世界再发展1000年,会是怎么样?克隆人、机器零件和人脑共存组成新的生命体、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

我的头发来源是汉代古墓女子。

好了,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真相,真相也是在不停演化的,犹若我们置身其中的宇宙。

别再拿物理、化学手段来对付我,挑战我的生命极限了。关于这些,我的合理解释是,当你们把我的大脑破坏到极致,在人力无法企及的地方,高级智能来了。

请你们慎重考虑我该如何写实验报告。如果这个世界堕落成了地狱,我也就不会苦心巴拉歌功颂德(我以前的习惯是,我只记得好的事情)了,地球人灭绝就灭绝了吧。

总而言之,让我们过好20XX年的生活。每个人在人世漂的时间很短,以灵魂形式存在的时间会很长。别让你的灵魂堕落在这短短几十年,然后去过永劫生涯。

牛头不对马嘴

回笼觉。

他请我去一个隐秘所在吃饭。点完菜他就消失了。我享用完了还想着要谢谢他。他的儿子说,他进入了店里的一个游戏,自杀了。少顷,他回来了,脖子上有刀疤。他说他自杀未遂,被老板娘救了,老板娘在他脸上轻轻一吻,他就醒了。我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要跟他亲热。他勉强答应了,还谦逊地说那东西都长脓了。但我还是成功挽救了他,自己也获得了快感。

醒了。

牛头不对马嘴的梦啊。他没儿子,我也不是那么爱慕他。(地下组织)利用人的潜意识来迫使人做梦有意思吗。报纸都会说,喏,使用你的头脑,而不是让梦主宰你的生活。

“qie”这个梦一口,然后规规矩矩上班去。

他是我老板。昨天还因为付了我申请绿卡的律师费用而拒绝今年给我涨工资。

三棱镜

发信人: juliett (寻找我采撷的鲜花),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三棱镜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2月15日07:24:43 星期天), 站内信件

钉钉是我来美国之后结识的第一个女朋友。如果倾听她的故事而不走入她的生活也算朋友的话。

钉钉高,胖,眼睛深度近视。钉钉八岁从大陆来美国,现在拿美国护照。钉钉懒,整天躲在房间看电视。

在跟钉钉有交谈之前,我觉得她是个身兼中国人和美国人缺点的女人。三十多岁,不节食不出门,不要孩子,不工作,对房东太太的横挑鼻子竖挑眼逆来顺受。我甚至觉得她象海面上浮着的一大块白色塑料,触目惊心而在臂膀距离之外让人没奈何的。

在同一个屋檐下住了很久,我们都没问彼此名姓没探个人的生活深浅。我偶尔只听到钉钉在房东的大儿子放学回来之后走出卧室跟他用英文交谈:"You like Chinese food, right?" "Fall is a good time to read a book, right?"

那个时候的我,是沉默寡言的。我突然意识到原来我也可以下潜得这样彻彻底底。看看风景读读报纸念念书,三餐时分准时打点一家人的饮食,太阳好的时候就坐在门廊前那把椅子上看松鼠、看枫树。不去超市的日子就带孩子去看海。

所以那一天我在观察门灯旁鸟窝的时候,钉钉出门走到我身后,我吃了一吓。我没想到一个形容高大举止笨拙的女人,走路居然没有一点声音。她说:“hi,我是钉钉。”

我赶紧站起来,“ hi,我是徐,双人有余的徐。”她笑了。懒洋洋地又略带些紧张。“我不会写中文的,只会说。”

然后我就只好笑笑,天性里的活泼面对一个我不感兴趣的人,连奔放的力气也没有。我只想了想,“丁丁?丁丁历险记的丁丁?不象啊。叮叮?叮叮当当的叮叮?也不对。”

是钉钉找到了话题。她说,“你刚从大陆过来是吗?我妈咪现在也回北京了。我也很想回去一次的”。我说“是吗?我刚从上海过来,想那个地方,想得不行了。”

往后的交往就变得非常顺理成章。我们找到了一棵高大的橡树,就放心地把手中丝带都绕了上去。

钉钉没有在美国呆了多年的对隐私的保留感。她的坦率是漫不经心的,不同于年少天真那种。也许是寂寞狠了,需要一只体贴的耳朵。钉钉说“我的丈夫很帅是吧,他比我小五岁,马来西亚人。”钉钉说“我看到你们就想起我在大陆的那个男朋友,他在一次车祸中死,我很想他。”钉钉说“我第一个丈夫也是大陆来的,他跟我结婚拿到绿卡我们就离了。”

钉钉说故事的时候,目光飘飘的在远处。而听着的我,是敛神屏气的,只偶尔跟她交换一个眼神,做一些难过或微笑的表情,证明我在听。心里升起巨大的轰鸣。原来钉钉不是丁丁也不是叮叮,她象是从那个美丽的童话《海的女儿》里不小心跌到我面前来的。

只是这个泡沫每天早上不再关心太阳是否准时升起。

钉钉说,“我在美国的生活很困难,夹缝中的人。我上学是双语学校,可是我始终无法进入英文的世界又无法进入中文的天堂。少年时候十分反叛啊,抽烟喝酒吸大麻。妈妈对我很失望,把我送回大陆去。我就是在那里认识了我真正的第一个男朋友,一个军官家庭的孩子。一个被自由吓坏了的女孩子,爱上了一个被纪律捆着的男孩子。我本来以为我终于找到了一块木板愿意接受我这枚钉子。可是我是妈妈四十岁才生的女儿,她放我在大陆呆了一年就把我死拽活拉带回了美国。那一年我才十七岁。徐你知道他是不可能来美国的。军官家庭的独子。我也是回不去的了,为了证明给妈妈看她不会失去这个女儿。”

我说“是啊天涯远沧海阔的,你们就这样被分在两端了。”

钉钉淡淡一笑。她说“这还不算,现在他在天堂我在这里了。我们分开后是一直有联系的。就在我好不容易上了个烂大学熬到毕业我二十二岁的那个暑假,约好了一起去青海玩的他,开车出了事,撞死了。”

纵然是小说一样的情节,我还是倒抽了一口凉气。我说“啊对不起。你肯定非常非常难过。”她说“是啊,整整难过了一年。直到认识我的第一个丈夫。一个大陆来的留学生。非常的温柔体贴。有过一段挺快乐的日子。我们很快结了婚。可是拿到绿卡之后他就变了,他说我们之间是一个错误。他发现他还是忘不了在大陆的那个初恋的女孩子。”钉钉说“徐你该明白了吧,他温柔体贴的是我那张美国护照上花花绿绿的字。”

我安慰她说:“可是钉钉,你现在遇到了你丈夫是吗?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起。”钉钉说,“你没注意到他在你这个陌生人面前说我不争气不长进吗。我去中国餐馆打工,可是我看不懂菜谱上复杂一点的中文,经常出错。我听不懂顾客的广东话福州话,还避免不了那帮偷渡客的动手动脚。我去老外公司应征,又没有一技之长。所以我现在就只好呆在家里。”

我说“钉钉啊,那也没什么难堪。在美国,主妇也是很体面的职业。你看我,不是在家里看书做家务吗现在,也挺好。”钉钉“冷笑了,你做主妇,你的丈夫是赚钱来养家的,他下班回来你们说说笑笑多快乐。何况你也不是没有出去赚钱的本事。可是我,你知道吗,我买东西付帐是用我娘家二哥的信用卡。我不过是我丈夫的免费性伴侣。”

这样的话题,我再巧舌也无法跨过去。我可以鼓励她再难也要去学一样谋生的本事,但我总不至于劝她离开这个让她提不起劲来走路的婚姻。何况钉钉说:“我就赖到底了,看我身上到底还有什么是别人可用的。肉是吗?那我就吃吃吃,胖胖胖。”

我说“钉钉你或许可以回大陆,在那里过一段留学生的日子。真正接触一下中国人的生活,然后你就可以安心或者死心。省得这样飘着悬着没个着落的。你二哥pay你的bill对吗?他是个好哥哥。那用美元换算成人民币到大陆读书很便宜。经济不成问题。”

钉钉说:“我啊?比你年龄还大几岁呢,读书也已经读不下去。”

我只好避重就轻跟她玩笑两句了。“你丈夫很帅,不是吗?跟他在一起,也不会一点乐趣也没有。”钉钉呵呵笑了,“挑他,就是因为他帅。玩和被玩谁晓得呢。他一个马来西亚仔,在这里要重找一个老婆可没那么容易。”

钉钉甚至跟我提起她的家族有很显赫的过去。祖母是姓叶赫那拉的。我说“哇哦,那可不简单,跟慈禧太后本家的呀!”钉钉这个时候显得十分兴奋,“是吗?我一直以为慈禧太后是姓慈禧的,徐你多跟我说说这些,我好打电话告诉我二哥。”

注:絮絮叨叨写钉钉的故事,不晓得是对她的出卖还是想帮她求助。我平铺直叙一个故事,也许只是提出一个问题然后就把它扔在那里?谁的手盗去了一个渴望着爱却又被揪翻在地的女人的生活兴趣?而我,的确对她无能为力。我不可能成为她不变的依赖。

或许我所能做的,只是一笔一画记录人群中的一些人的样子。
镜子。镜子。Nothing in the mirror?

而我,搬家之后,就听说她也搬家回了纽约,她的丈夫去了费城。那是个喜欢旅游的小伙,在一处打工赚的钱用来熟悉这一处,不积蓄,更不会为自己和钉钉将来考虑更多。

Thursday, June 25, 2009

琳琅

我经历了初来美国的惊艳和沉入生活最底层的悲苦挣扎。
好一比,原配中国,情郎美国!

发信人: juliett (风再起时),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琳琅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4年03月02日00:55:54 星期二), 站内信件

路上车来车往。女人在斑马线前抓住孩子往前冲的姿势。
女人的姿势维持了很久,直到她瞄准了车与车之间的间隙,
变成了孩子一样的姿势,冲到马路对面去。
孩子说:妈妈,你跑得这么快,跑得我神魂颠倒的。
女人说:不会用成语不要乱用,讲英文!
孩子说:You ran so fast!
女人说:Em,catch me if you can.

女人说:你说话这么好玩,我把你的话夹到日记里。
孩子说:Don't write about me unless you know the real thing!

女人和孩子出地铁。一年前的波士顿地铁,红线。
孩子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黑衣服的高个子男人。孩子头也没抬,
牵住那个男人的手,走出地铁。
女人没注意到这个,直到那个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
“拉错人儿了。”
女人抬头一看,讲中文且北方口音的很英俊的男人。
女人觉得这事非常荒唐,纵声大笑起来。
男人的脸突然红得象一块红布。
女人觉得这更荒唐了,许多年没见一个男人的脸红成这样,
恶作剧一般盯着那个男人,很诡异地笑。
男人脸持续地不堪地红, 仓惶逃了。

女人梦见年迈的奶奶,一个人坐在老屋子里打瞌睡。
那间屋子是女人的衣胞地。
女人惊出一身冷汗,摸不着床头灯,在暗中坐起来,还是冷汗直冒。
窗外路灯光漂进房间。
女人突然意识到,现在是奶奶的白天。
女人就放心在黑暗中躺下。

女人从六岁开始为自己的成绩单和别人的成绩单负责。
有一年冬天,她突然意识到了可以不交成绩单给任何人。
女人看看镜子里依然不用化妆品的脸。
电话铃响了,小匣子说:请在下周二来parker school拿你孩子的成绩单。
女人哗一下倒在沙发上。
这次轮到别人交成绩单给自己了,而且不是母语版本。
女人扔掉手边的大块头英文书,使劲拖地。

女人看到窗外街道总是很干净,下雪天更干净。
不下雪的日子,天就蓝成她从来没见过的那种蓝。

女人对她的男人突然温柔起来。
“喜欢我什么呢?这么多年。”
“聪明美丽活泼可爱。”
“这几个词次序都不带变的?”
“嗯。”
女人心中的爱情就突然温柔起来。

女人的生活于是很简洁,很琳琅的那种简洁。
--

在你我相遇的地方,依然人来人往。

Pino: Family time

Wednesday, June 24, 2009

失败的讲故事妈妈

zhw和我送孩子上学。

我给非非讲天骄师兄博客上看来的故事:遇到鬼,就跟它斗;赢了固然好,输了,顶多跟它一样。

zhw哈哈大笑。

非非却不以为然:“鬼又不是要人死。这个故事没意义。”

欢迎回到三维空间来

二维的奴隶社会好玩吗?多维的剥离脱落好玩吗?欢迎大家回到三维空间来,人人都有安全的居所,可口的食物。生病了有专家治疗护理,想飞了就写科幻小说。多好。

也不要用拓扑学技术来玩弄我们薄得象鸡蛋壳的地表和精致脆弱的人体。

接下来的繁重任务就是清理那些物理、化学垃圾哦(让我们承认,我们滥用了物理化学知识和技能,没多考虑我们人类体质的局限性),让我们好好打扫我们的家园,欢迎外星客以三维方式来观光旅游。记得给自己留一条退路——总有一块踏实的立足点,你不可能把地球变成魔术飞毯。

月族护身符

MGH偷走了我的月族护身符,但拿不走我封印在左手的冰刀片。

火星的卫星凤凰陨落。

玛雅的2012太阳历法。玛雅文字里的上帝长着猪脸。

1/17和8/15同时出现的概率。

好吧,我就和其他人一样,过朝九晚五的日子。所有的轮换交替,都跟我们一家三口没关系。八月桂花开(月宫的桂花树),只有我们有了幸福的可能,你们才有希望。

我因祸得福(人生若经过炼金之人的火及漂布之人的碱,必能尝到丰溢的酒杯),正是因为病才激发出我灵魂深处的古老记忆。其他人不可妄自重复我的老路,强行开发大脑潜能哦。所有的奇迹,用概率来解释,才能发现我的生命多么独一无二,不可复制。

今年对我至关重要,我将校对阴历和阳历,并认真开始我的人生,承担我的庄严使命。

我昨天才知道,西方人称月亮女神为Selene,请你们注意,这个名字跟我们方言里我妈的名字是多么吻合!

《Knowing》

故事发生在1959和2009年的麻省。1959年,一群小学生在老师带领下描述50年后世界的样子,大多数小朋友都画了画,只有Lucinda听到了隐形人的低语,写下了满纸数字。影片对Lucinda的刻画是,一个悲伤的小姑娘。

50年后,学校把装满信封的钢瓶挖出来,分发给孩子们。麻省理工学院天体物理学教授John Koestler的儿子Caleb拿到了Lucinda的纸条,带回家,被John发现,这个纸条其实预言了50年来发生过的灾难的地点、时间和死亡人数。最后三个灾难还没有发生。于是,John决定竭力阻止这些灾难的发生。

Lucinda已于数年前去世,她的女儿Diana是个单身母亲,带着小女孩Abby生活。John和Diana在孩子们(孩子们也听到了隐身人的低语)的帮助下发现,最后一次灾难是太阳能量爆发导致地球文明大毁灭。

要阻止这次灾难是不可能的。但影片给了两个孩子出路,他们在隐形人(其实是外星人,最后现身了)的帮助下,飞到另一个星球,一个有生命之树的地方。

John的父亲是个牧师,跟John一度关系紧张。但最后,John的父母和妹妹拥抱着他迎来死亡。John的父亲说,“儿子,这不是终点。”这个情节让影片染上了一点宗教意味。

总的来说,不算很优秀的影片。John的扮演者Nicolas Cage近年来对这类神秘、科幻的东西颇为着迷,我看过他演的另一部电影《The wicker man》。

普雷维尔:《家庭》

母亲打毛线
儿子去打仗
母亲觉得这合情合理
父亲呢父亲他干什么呢?
他跑买卖
他妻子打毛线
他儿子去打仗
他自己跑买卖
他觉得这合情合理
那么儿子呢儿子
他怎么想呢?
他不觉得什么什么也不觉得
他母亲打毛线他父亲跑买卖他呢?
去打仗
如果战争结束了
他跟着父亲也去跑买卖
战争还在打母亲还在打毛线
父亲还在跑买卖
儿子战死了儿子不在了
父亲和母亲去墓园
他们觉得这合情合理父亲和母亲
生活继续着生活同毛线战争买卖在一起
买卖战争毛线战争
买卖买卖还是买卖
生命连接墓园。

Juliett:战争也是买卖,不过是以人命当筹码。希望有一天,全世界的军人都失业。正如一首歌所唱,“soldiers, go home.”

Tuesday, June 23, 2009

此后过另种生活

发信人: fadingflower (红披肩),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此后过另种生活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Wed Dec 26 14:52:55 2001) , 站内信件

1
不再隔着街灯
爱遥远的女子
在屋檐下徘徊
不乱飞
——foot《此后过另种生活》

哥们,许多年后,你竟然又在复旦校园里看到我,请不要惊奇。
即使我的影子拖着我的儿子,你也不要惊奇。

2

我的父母?哦,他们都很好,很健康。

我的父亲还在无锡老家。对,他还在做中学老师,他还没有退休。不,他并不是一个人。我大学毕业以后,他就结束了单身生活。

我的母亲,在休斯顿,生活得挺好。她后来生的女儿出息了,嫁给了一个留学生,把她也带去了。她现在接我的电话也说“ hello?”

3

我老婆?你是说那个做过我妻子、前妻和妻子的女人?
她一直很不错。一直待我不错。兄弟,我那个女人真不错。

对对对,我们大学毕业是89年。我回了无锡,被分配到了郊县一家乡办厂工作。我操,你们要去闹事,就不该让我知道。我性子夯,失恋也会拿手去砸浴室玻璃,搞到自己手腕动脉断了的那号角色。我这个炮仗,就是被你们点爆的。你们躲在人群里,拿标语挡住一张张小脸,就我给逮个正着。我操,你们一直很精明。

好,好,好。咱哥们不说那档子事儿。我也忘形了,又和以前一样说脏话了,让我儿子听见了可不好。

你还不认识我老婆?噢,她真是个好女人,我这混蛋,前些年真亏待她了。

89年冬天,下了好大的雪。我的宿舍是在厂房的顶楼,就我一个人住。其他人都有家是吧?我家里反正没女人,回不回家都一样。我整天就趴在窗台上,看前一天夜里老鼠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吉他?我还弹吉他呢我。我整天就想着,老鼠不跳楼嘛,看来我也没有跳下去的理由。

我老婆就是那个时候来看我的。她和我中学同学。不,我们以前没早恋。我这辈子追过几个女孩子,你还不清楚?哪一次失恋不是象要死了一样。我哪里有什么秘密瞒住你们了?

她来看我。她说,“我手好冷,给我暖一暖吧”。我心里一动,就抱住她了。我老婆长得很漂亮,是无锡城里的干部子弟,中学时候傲得什么一样。后来她读大学我也读大学,大家也没联系。我家境寒酸,毕业了一事无成。她那个时候走到我身边,我都快感激涕零了。爱情,我操,爱情是什么玩艺。我大学时候认识的那几个,我爱过她们啊,还不是一个一个飞了。她家里不同意也没办法,我老婆喜欢我。儿子就是那时候造出来的。

4

博士学位。对对对,我后来从厂里辞职不干,自己做了几年生意。赚了也有百把万。可我觉得没劲啊,总觉得满身骨头杵着,走路都不协调。我老婆说我,“你好像放弃了理想,却不放弃愤怒。你身上总有一股子牛劲儿,让我一直不懂。”

哥们你别笑。是这样的。我总觉得我有什么东西拉在复旦没他妈带回来,所以我就考回来读研究生读博士。

回复旦我就舒坦了。我以为可以安稳了,谁知道麻烦也来了。我们实验室一小姑娘缠上了我。我这人就这一点不好。我他妈的一直相信爱情。我觉得人家花一样的姑娘,有学问有相貌,要不是真爱上我,缠我干吗?我头就昏了,跑回去跟我老婆离婚。我老婆厉害呀,二话不说,就把儿子给我,自己一个人跑新加坡工作去了。

嘿嘿。女人们总是很厉害。那小姑娘你知道怎么回事?她是来复旦进修的,知道我博士毕业了可以出国做博后。可以带她出国,她自己走这条路不灵的。我天真啊。后来,我们一起到美国去了,我一个穷博后,能给她什么体面的生活?她到了那边,读了半年书,读不下去,就找了个在那里工作的呆鹅嫁了。

5

美国也收留不了我。

我在那里呆了一年多,也就回国了。算是人才引进。找了个北方的公司干,年薪不低啊,一年三四十万人民币。

我就是那段时间老梦见我老爹死的。我梦见他一次,他就中风一次,后来又奇迹般的好了。我是有点迷信的。我想,老说法里面,梦见老人死了而他没死,是老人在向我借寿。我想我还欠着儿子债呢。

我就跟我前妻联系。我说,我们和好吧。为了儿子。还有,我爱你。她就真同意和我复婚。这女人,哥们,这女人,真好。是我贱。我配不上她。我离婚那天,掏出口袋里所有的钱,给她买了个钻戒。她那么好强,也没推辞,就戴上了。哥们,她是真的爱我这个混蛋。

6

我辞了公司的工作。我在别处总是无法安心生活。我还是决定回复旦。
我三十三岁了,也不缺钱花,就找一个让自己安心的地方呆着吧。

7

哥们,来根烟抽。
那时候,你睡我下铺。你老把自己的烟藏来藏去,可所有的抽屉不上锁。我总能找到它。

哥们,那时候我们十七八岁。现在,我们的同学有些当了官,有些发了财,有些还在折腾。

哥们,我从此要过另一种生活了。我要有一个真正的家了。我要衣冠楚楚做人了。

发信人: zhw (爱妻模范新丈夫),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Re: 此后过另种生活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Wed Dec 26 15:12:19 2001) , 站内信件

sigh
一代人的缩写。

发信人: fadingflower (红披肩),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Re: 此后过另种生活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Thu Dec 27 12:53:32 2001) , 站内信件

事实上,我想问的问题是:是什么,让他一直不能安心生活?
无论是作为一个破灭了理想的妥协者(发配到乡办厂工作,娶一个不爱的好女人),还是作为一个公认价值体系里面的成功者(business成功,读博士),再作为一个理想模糊地苏醒又再次被撕碎的人。最后决定结束自己的“胡思乱想”,成为一个中年人,责任成为生存方式的理由。

从小破碎的家庭环境,成长时期的腰斩式的磨难,对成功的追求到最后的失去目标,他还能找寻什么?他的找寻过程就是一种痛苦。

一代人从此退出个人生活,融入主流社会的价值体系

他的妻子象征着一个正常生活,一个主流社会的拥抱,一个温顺的向上模式
他的情人象征着他被挑选又被抛弃,他只是跳板,只是别人“进步的阶梯”……

我的问题问在他妻子口中:
“你好象放弃了理想,却不放弃愤怒……”

小西也有关于阿根廷的诗

发信人: drunker (小西), 信区: Poetry
标 题: 当火烈鸟在飞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4年01月29日21:57:11 星期四)


当火烈鸟在飞
我们降落在一个高原上
阳光他妈的灿烂

飞机飞过雪山
我似乎看见一抹暗红色
象一只鸟在坠落

一只鸟在午后坠落
那个我们幽会的黎明
隔着厚厚的玻璃
阳光象一具尸体
当火烈鸟在飞
一段音乐因为反复
有种久未进食,流鼻血的味道

我对你说,我爱你
在电影里
一柄手枪对你说,我爱你
而我坐在街边的椅子上看书

是两个陌生人降落在一个高原上
阳光他妈的灿烂
两个陌生人在酒吧里抚摸对方的手
说两个国家的语言
阳光扫过的地方
翻动书页,它们在陈旧
当火烈鸟在飞
路边走过几个音乐家
都是一些老去的阿根廷人

Monday, June 22, 2009

博尔赫斯:《星期六》

外头是落日,时间中
镶嵌的宝石,
深沉的盲目的城市
没有人看见你。
黄昏沉默或歌唱。
有人吐露出渴望
钉住在钢琴上,
总是,为了你无限的美。

不管你爱不爱
你的美
总是时间赏赐的奇迹。
你身上的幸福
犹如新叶上的春天。
我什么也不是
只是这样的渴望
在黄昏中消竭。
你身上的美妙
犹如剑锋上的寒光。

黑夜使窗栅更加沉重。
冰凉的房间里
我们象瞎子摸索着我们两个的孤独。
你身体的白皙光辉
胜过了黄昏。
我们的爱里面有一种痛苦
与灵魂相仿佛。

你,
昨天仅有完全的美
而如今,也有了完全的爱。

Sunday, June 21, 2009

Steve Hanks: Forever a mystery

我老了,胖了。但内中住着一个绝色美女。合适的比喻是“木炭的暗火”。

夏至,父亲节

发信人: juliett (湘云无史),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父亲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08月21日11:29:03 星期三), 站内信件

父亲这个暑假退休了。提前退休。明天是他五十五岁生日。
父亲有点衰老了。头发花白,个子很高,也胖,但身体健康。
父亲做了三十多年老师。父亲有咽喉炎的职业病,平时老抓西瓜霜含着。
父亲十九岁开始工作。他教过英文、数学和物理。
父亲送了无数届高三,父亲说有点累了。
父亲写一手好字。他每年给人家写春联,红红的纸甚至铺到床上。
父亲会拉二胡。父亲就是在文艺宣传队认识了我妈妈。
父亲喜欢打麻将。他说是麻将供养了我们姐妹四个上大学。
父亲懒做家务,可是妈妈一点也不抱怨。
父亲睡觉打呼噜。父亲属猪,外孙们抗议地喊爷爷猪。
父亲是家族的长子。父亲是大哥,父亲,舅舅,姑父,外公和很多人的家长。
父亲六六年高中毕业。在他高考前七天,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父亲写过大字报,被人家围着打得在地上滚,串联去过西双版纳和北京。
父亲亲眼见过毛主席。父亲现在不谈政治。
父亲七七年考取大学之前,已经自学完了大学数学系的所有科目,所以
父亲考取了数学系,却被请去给同班同学讲课。第二学期他转了物理系。
父亲上大学的时候,妈妈肚子里怀着小四。
父亲在大学里有很多女同学追。父亲说,谢谢,我已经是四个孩子的父亲。
父亲在七一年的初秋,亲手接生了一个女孩子来到人世。那个女孩就是我。
父亲说我落地的时候怕冷哆嗦,父亲一把就把我裹在了他怀里。
父亲的名字叫天龙,所以我们个个女孩子都是云。
父亲说我六个月就会说话,我抓周的时候拿的是笔,所以我三岁他就教我鹅鹅鹅。
父亲会朗诵很多英文诗歌,我最喜欢听他背who has seen the wind.
父亲听我说考不取复旦就自杀的时候平生唯一一次打了我一巴掌。
父亲在我高考不小心成了状元的时候很得意,请了三十几桌客。
父亲说怎么那么多男孩子到我们家晃悠,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父亲在我上大学的时候给我写的信是我一次次搬家第一个要拿好的东西。
父亲知道我找的男朋友是个四川人之后拿着我的信半夜里在床上落泪了。
父亲曾经在很多夏天的晚上带我们看星星给我们讲宇宙循环和生死。
父亲说才子风流所以他单位一个女同事是我们最最最讨厌的女人。
父亲在二妹也上大学的时候承包了一个店面。志向高远的他居然做起了生意。
父亲于是很忙很累。不送高三了去教金属工艺。父亲因此丢了校长的职位。
父亲看到21岁的我的备课笔记很生气,他说你这两个字不够好但你会是个好教师。
父亲对22岁的我说既然人家男孩子不留上海跟你回扬州你们就早点办了婚事。
父亲在我23岁生孩子的那天整夜没睡他偷偷跟妈妈念叨B超不准的生个男孙就好了。
父亲帮我搬家,把冰箱抬到三楼的时候累得一头一脸的汗。
父亲和女婿们一起喝酒,父亲听他们真真假假告状在那里乐呵呵。
父亲心软从不杀生但他有个好胃口。父亲会在夏天的时候教我们怎么救断翅麻雀。
父亲在我们小的时候曾经允许我们猴到他身上给他扎辫子。
父亲在我们买不起电视机的时候除夕让我们姐妹几个自唱自舞他在旁边和。
父亲在我上初二的时候天天准时去敲我教室的玻璃压低嗓子说《霍元甲》到啦。
父亲在办公室看到我被一个女老师教训很生气大声说我的孩子很聪明是你不会教。
父亲说其实我喜欢以前追你的那个谁谁但我不敢说。
父亲跟妈妈斗嘴的时候妈妈会有大大小小五个敌人于是他就很得意。
父亲说其实你们妈妈最辛苦你们也将为人母以后自己就知道罗。
父亲看到妈妈帮我挑破一个疖子而我一声不吭父亲说嗨我的孩子果然将军脾气。
父亲看到我高中时候的暑假作业半夜里把我喊起来说小子你错到外国去啦。
父亲胆囊炎住院痛得要命可是他不肯告诉已经工作的我和还在上大学的妹妹们。
父亲在我指责他生我的时候不专心把我生了个先天性肺隔离症害我无端吃一刀
父亲防守了说那我把你生得这么聪明美丽是不是也是我的错。
父亲是家里最后一个买手机的可是他拿到手机很开心给我们一个一个发短信息
父亲他是这么说的 hi,我是老爸。
父亲总是在我面前偏爱另一个而在我背后偏爱我。
父亲说出国啊出国有什么好你不是不在乎钱多钱少嘛。
父亲又说你的博士学位别丢了在你专心相夫教子之前。
父亲后来妥协了算了算了学得好不如嫁得好还是一家人在一起的好。
父亲在我投诉某人欺负我的时候父亲很不屑说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对活宝。
父亲现在对我们没有大兴趣天天喜欢逗外孙。抱抱走走接接送送不亦乐乎。
父亲现在喜欢沉默地听我们大大小小的女儿们抒情。
父亲从来不骂我们但他的一个不悦的眼神会让女儿们哭个天翻地覆。
父亲说我要退休退休以后是自由身我去民办高中赚钱去省得你们养老。
父亲似乎生来是个父亲所以我们听见他以前种种劣迹是那样难以置信。
父亲上小学第一次考试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吃了个鸭蛋。
父亲文革期间是写大字报的好手有一次两派武斗他穿着裤衩踢断窗棱躲上了屋顶。
父亲听到有人去妈妈家提亲他什么也不说出了一道代数题目说请教请教。
父亲在蜜月里就把我造出来了。
父亲上课如果看到有人打瞌睡会用粉笔头练飞镖。父亲会大声欢呼:中!
父亲听到妈妈喜欢谢晓东会一次一次非常过分地嘲弄以至开电视就喊谢晓东。
父亲的故事真是让我怎么讲也讲不完可是我从来没有当面跟他说过
父亲父亲老爸老爸daddy daddy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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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那年花下,深夜,初识谢娘时。

Saturday, June 20, 2009

博尔赫斯:《月亮》

月 亮
—— 给玛丽亚·儿玉


那片黄金中有如许的孤独。
众多的夜晚,那月亮不是先人亚当
望见的月亮。在漫长的岁月里
守夜的人们已用古老的悲哀
将她填满。看她,她是你的明镜。

褪色的夏季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褪色的夏季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Wed Aug 16 20:17:57 2000) , 转信

没想到玉寒竟然真的和紫烟做了朋友。听到这个消息裴刚恐怕要吃惊得掉了眼珠子。她们的立场应该是对立的,以女人之间最古老的理由。
可奇怪的是她们却成了朋友。

玉寒认识紫烟是在一个尴尬的情形下。相当尴尬。
正是夏天,黄昏后的暑气丝毫没有消散。一声声的蝉鸣撕裂了柳叶之间凝滞的空气,直钻进人的心里去。
玉寒跟裴刚说好了晚上不出去自修的。教室里的风扇呼呼乱摇,走进走出的人又把脚步踢得山响。玉寒喜欢静。她讨厌风扇的春风不识字却又乱翻书的轻佻劲儿。
裴刚自然依她。这个男朋友最大的好处就是英俊温存听话,玉寒常常想。有时候不免失之乖巧,缺少一点决断能力和拒绝抗争的勇气。玉寒心里也不是没有遗憾的。
话虽如此,心中的些微惆怅并不妨碍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相爱。
玉寒说:“裴刚,索性大家清闲一晚上。我好抽空收拾收拾我的房间。你呢,也偷一晚自由,不用勉强自己老是陪呆子读书。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玉寒说这句话的时候笑微微。

天气实在太热了。玉寒收拾完了房间,心想裴刚一向怕热,这么热的天,他不知道该怎样手足无措呢。
玉寒心疼他了。玉寒想,还是给他买一点冷饮送过去吧。这个夏天一到,他就有点魂不守舍的。
玉寒买了他最爱吃的哈根达斯。
玉寒悄悄用他给她的钥匙开了他的房间。她想给他一个惊喜。裴刚喜欢她偶尔的调皮。钥匙转动的时候,玉寒差点得意地哼出歌来,又悄悄把嘴巴掩住;但笑纹还是从眼角爬上来,管也管不住。因为玉寒想象到了裴刚会怎样把右边眉头轻轻挑起,然后给她一个轻柔缠绵的拥抱。想到裴刚对她含情脉脉的样子,玉寒就常反问自己,喜欢这个男朋友是不是因为自己向来太落寞倔强了,才被他个性里的阴柔忧郁深深打动。

裴刚的确吃了一惊。他的嘴唇刚从紫烟酡红的脸颊上一移开,他就看到了玉寒脸上笑容凝固的全过程。
紫烟依然双手挂住他的肩,发梢摩挲得他的脖子痒痒的。
裴刚知道自己这下子完了。撞车了。世界乱套了。
在自己来不及作出选择之前,老天居然自顾自地收回了他选择的权力。

玉寒没想到这么戏剧性、这么直接的事情会发生在她和裴刚之间。温存的裴刚。听话的裴刚。工作了却在她期末考试期间陪她自修的裴刚。比她大五岁的裴刚。她虽然不是十分满意却也一心一意相待的裴刚。
也就一个黄昏的偷懒,就发生这样的事情。
她靠在门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进退。血气直冲脑门而来。她知道自己应该努力离去,做一付毫发无伤的模样。或许还应该戏谑地帮他们关上门,轻描淡写说几句:“裴刚,我记得你每次都不忘记门上有保险。”或者索性浪一下,让他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是她偏偏无法开口。直到紫烟离去时清脆地撞上了门,她都无法挪动自己脚步。她只觉得一阵冷风,没来由地从整个楼梯上幽然而过。夏天迅速凋谢褪色。这个平常的黄昏,空气厚重,云层低压。蝉声此起彼伏,给许多开门关门声拖上了长长的尾巴。

此后两年时间,虽然艰难,却把玉寒造就成了本系最优秀的毕业生。
裴刚也曾经试图解释什么,但总是张张嘴又哑口无言。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解释的余地和机会。
玉寒虽然个性沉静,却很有主见。爱情可以拒绝,可以选择,但不可践踏。爱情往往比一个人更有尊严。就在门缝将开未开的瞬间,他们的爱情翩然而逝。
玉寒有意无意也听到有关紫烟的消息。她是他同一公司不同部门的同事。漂亮能干。生性自负张扬。裴刚对她的心仪倒是真的,交往的时间竟然也不短了。裴刚始终无法确证到底是外柔内刚的玉寒更适合他,还是热辣辣的紫烟对他的吸引力更大。也是玉寒裴刚命中该绝。紫烟在那样闷热的天气里,突然渴望见到裴刚那双清亮温柔的眸子。她买了个冰镇西瓜,扣响裴刚的门,打算把满天的蝉嘶当作自己爱情付出时候的喇叭唢呐。裴刚无法拒绝,她是那样的明艳优秀,出挑潇洒。
裴刚有时候闷极了后悔极了就抽烟喝酒。
裴刚有裴刚的悲哀。两个优秀的女孩子,一个婉约清新,一个精干潇洒。单独和他相处的时候又都是十足十的女人味儿。裴刚管不住自己了。裴刚想:两个女孩子,无端放弃哪一个都可惜,不如等待时间的潮水冲刷,看哪一个更容易随波逐流,哪一个更象自己的真命天子。
他没想到这样一种结局。同一个黄昏,他失去了两个他今后一辈子都不可能再遇上的好女子。她们身上隐约的阳刚决断,让他曾经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儿。

玉寒有时候也想,到底裴刚也不是不爱她。相处时候的甜蜜,装是装不来的。如果没有紫烟这件事,她也许大学一毕业就会嫁给他了。
玉寒有时候又想,到底她和紫烟是互相毁了对方的爱情呢还是互相拯救了彼此?互相给了所爱的人一个致命的诱惑,让他迷失方向,让他左右为难。又齐齐放弃了他,不给他一个分辩争取的机会。
爱情到底是经不起考验的。玉寒叹息。它专门钻每个人个性里面防不胜防的空子。等到蓦然回首,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

玉寒记住了紫烟那张个性分明的脸。
有一次在等地铁的时候,紫烟恰巧就在她旁边。依然精干漂亮潇洒。
两双眸子蓦地相遇,躲避就成了矫情愚蠢了。玉寒微微晗首。紫烟却笑了,象一朵怒放的玫瑰。

时过境迁,往事成了两个女子交往的契子。
玉寒紫烟经常周末碰面。坐在咖啡馆里,说一些人情故事。互相成了镜子。照完之后又各各整装上路。
偶尔也会提起裴刚。两个人心里都有一些复杂的牵动。到底是爱过的。玉寒紫烟都这么想。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家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Thu Sep 14 20:05:54 2000) , 转信

在一个没有山的地方
在一个两排瓦房构成的村庄
在许多槐树榆树和苦樟环绕的小河旁

我的书包曾经是满月时的百家衣裳
我的干妈是傻子因为我出生时候哭声太响
我的学堂是一座破庙门前有一株银杏被雷劈死了半边
我的老师是舅公或者婶娘

上学的路上爸爸牵着我的手他的影子瘦瘦长长
上学的路上我不紧不慢走着书包在屁股后面拍拍打打
上学的路上外公家的黑虎追着我跳着蹿着
上学的路上很多女人在河边捶衣她们的手臂和小腿都很健壮
上学的路上炊烟和晨雾润湿了我的刘海和睫毛

有时候放学了我会打一篮子猪草
有时候放学了我会因为和同学打架被老师留堂
有时候放学了我把教室扫得尘土飞扬
有时候放学了我会捋一把嫩麦子豌豆荚放在嘴里慢慢地嚼
有时候放学了我会坐在后门边的小椅子上看五义七侠

外公的西游记红楼梦我看完了可他藏起了西厢
外婆的黑头发变白了腰杆子弯下了嗓子却一直清亮
大舅舅工作了贪污了拘留了释放了想离婚又一家团圆了
小舅舅参军了退伍了工作了下岗了做生意了又砌了楼房了
爸爸做老师了做学生了又做老师了
妈妈做女儿了做妻子了一次次做母亲了又一次次做外婆了

我爱过他
我爱过他
我爱过他
我和爱过的他结婚了成家了有孩子了
他和爱过的我甜蜜了隔阂了又为了明天携手闯天下了

我的家从家乡到了异乡
异乡成了我的家乡
有妈妈的地方是我的家
有他的地方是我的家
有我孩子的地方才是我的家

Friday, June 19, 2009

蚯蚓

连续两天梦见蚯蚓了。蚯蚓虽然比爬行类动物更低等,但它跟屎壳郎一样,是有利于地球的,难怪它叫earthworm.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希望那些在地下生存的人们,多做一些对地球有益的事。

我这么说的科学依据是:生命体与环境除了物质交换,还有能量交换。能量交换是以牺牲环境的有序度(又叫熵值增加)为代价,来取得内部秩序的。希望那些在地下构建秩序的人们考虑考虑是否以增加地表的混乱度为代价来取得成功,希望他们懂得适可而止,不要把地表生存的人们拖入深渊。即使他们认为生存在真相里是光荣的,也不必摧毁世界上绝大多数人的常识信心,做那些劳民伤财的事。关于这一点,我得承认,我跟他们曾经是一丘之貉。但我通过了各项测试,最终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把那些挑战常识的真相隐忍于心。我将那些发生过的事定义为“人类史上伟大的试错”。

fanzhixing:《永远》

黑月亮
钻出林间
翻过沉睡的山峦
树枝随着风的鼾声摇动
一个女人在水面
清洗过去的,和未来的眼泪
我们这些未亡人
为爱情节哀
听一听猫头鹰叫喊

Thursday, June 18, 2009

袁越:《家园》结句

美国人的理性,加上法国人的感性,双管齐下救地球。

黄集伟:为我们吹过的牛逼奋斗终生

这个较新的格言套用了红色格言经典句式,而当句中的介词宾语被置换为“我们吹过的牛逼”后,那经典格言从圣坛上瞬间飞驰而下,出溜到人性的脚后跟边大喘气,粗砺而传神。

Wednesday, June 17, 2009

小友的巨眼

发信人: bigeye (汪洋中的一群鱼中最乖的一尾),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给你的,我亲爱的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ep 23 12:53:33 2000)

第一次见到你的文字,是在公司里。那个下午百无聊赖,我无意中点开了燕园的精华区,在一堆作者里我点击了你,只因为你的id里有我喜欢的blue。
看了第一篇我就决定不再挑着看了,老老实实地从第一篇一直读到最后一篇。公司的网非常的慢,但是于阅读你的文字却是有益的。
温婉,平和,有小女人的聪明,有岁月的痕迹,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
那时在环顾四方里老是见不到你,偶尔见到,也是紧闭着呼叫器,心里很惴惴,想“大家”大抵都该如此的。
不知那一次为什么会那么冲动,看到你在,就忍不住写信给你,把我最初的感受说给你听。没想到你很快地回了信,还夸我的文章好。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沾沾自喜。我说,可是我有时候一懒就不写了。然后你说写下来不过是让阳光下把玩肥皂泡的感觉再赖不掉,免得一阵风过,肥皂泡破了,目光收回了,反倒疑心刚才的美丽是假的。
我震惊于你文字的美丽,更震惊于它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我一直以来自欺欺人的企图。我习惯带着老生的油滑漫不经心地向满脸虔诚的新生讲述这复旦园里的种种生存之道,我嘲笑那些连存款单都不知道怎么填的新生,但是我忘了其实在不久以前我也和他们一样,有着一张青涩的脸。其实我是恐惧,我不敢审视自己的过去,怕连自己也觉得傻得不堪回首。
我没有回这封信,太一针见血了,我不知还能补充些什么。
然后那天晚上我破例没有去我们研究中心,坐在寝室里开始写我和H的故事。写到小高潮的时候,师妹回来了,聊天,开电视,洗衣服,我把稿子塞到枕头底下,然后陪她一起闹腾。
我不急。已然有了审视过去的勇气,就不会半途而废。懒不过是借口。
早上送走师妹,才坐在电脑前,又捡起昨天的心境继续往下写。
我的心境很平和,往事像一眼泉水,不徐不疾地往上冒,然后我不动声色地把它们分解为声母和韵母。
我怀疑其实我的心底早已对往事进行过梳理,不然怎么会写得这么顺呢?只是它隐藏得那么深,连我自己也不曾察觉。因为你,有些东西终于可以割舍,不必再藏着,掖着。就把这篇因你而起的文章送给你,我亲爱的,好吗?

暑假在家,千辛万苦穿梭回来,园子里冷冷清清的。正准备下去,你打过来一句“心情好吗?”,那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我欣喜万分,可是还没说上话就断线了。
再说上话的时候我已身在南区了。说起我越珍视的东西越不敢接近,你说我有心锁,话语中隐隐透着担心。我故作轻松地说别为我担心,我可是个阳光少年呢。在秋日和煦的阳光里,我穿着格子衬衫,背着我明黄的背囊,骑着我那辆除了铃儿之外哪儿都响的破车,洒一串响亮的笑声在风中。然而就是因为这样的神采飞扬,没有人知道我也容易受伤,我摔得比任何人都鼻青脸肿,在以为大家都睡着的夜里无声地流泪,然后第二天依然是神采飞扬。
就是阳光少年才让人担心呢。因为我也是这样。你说。
我发愣。你真的也有这种体会?我可什么都还不曾说啊。
我说我最难过的时候,在黑暗中走遍了整个校园,却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让我放声痛哭。你说你最难过的时候用烟头烫自己的皮肤。
我又吃了一惊。印象中你是平和的,参透岁月的玄机的,怎么会有如此激越的行为?
你不熟悉我,我很激越的。你眨着眼睛诡异地笑。
我以为岁月会磨平你的棱角。但是你说,激越是内心的气质,岁月只会改变外在的东西。是这样的吗?我不知道。我只巴望着快些长大,站在你现在站的时点,用你的眼睛来审视我的成熟或是蜕变。
说到排遣难过的方法,我们又一次不约而同——居然都是阿Q的精神胜利法。我以为我运用得已经够炉火纯青了,没想到你似乎更胜一筹。我说道友,什么时候郁闷一起出来发它回疯吧。你摆摆手说不,bigeye小友,我已修成千年老妖啦。我哈哈大笑。
我们越说越投机。你说女人之间的理解总是来得比男女之间的快,就像白蛇和青蛇。
嘿,一不留神成你的丫头了,我。
是姐妹。你纠正说。
偶都屈尊了还不好?
你觉得好的东西我就要跟着臭屁啊?:P
我对着屏幕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儿来。原来,原来你不只会说那些没有主语的深奥的话啊,你还会赖皮啊,你。
你的赖皮愈演愈烈在你我交往日益深入的时候。有一次我说我不敢赌明天的幸福。你说你敢。
你是享受赌的快感还是有必胜的把握?
两者兼有。
如何有逢赌必赢的把握?我艳羡地问。
很简单。没有把握的不赌就是了。

我吐血,原来还是赖皮原则。但是转念一想,有的时候或许真的要学会逃跑,学会跟自己耍赖,跳出困境,才能真正站得高望得远。
但我想赖皮也是需要条件的吧,有人一直在骄纵着你,是你的福气。我学不来。

人始终是多面的,心的形状也终究难以把握。我们都不愿做bbs上的载波片。既不愿被人看作阳光下没有阴影的无忧少年,也不愿被人看作多愁善感无病呻吟的林妹妹。我们是立体的我们。

所以我不急,不急着认识你,不急着叫你“九儿姐姐”,我要远远地看着你,预留着想象的空间,等着你给我带来一波又一波的惊喜。

后记(给你的悄悄话)
吃完晚饭就一直坐在书桌前,原想在你29岁大寿这一天把文章贴上bbs作为生日礼物,现在看来已来不及了。
写完《告别》后很长一段时间笔头很涩,一度以为再也写不出令自己满意的东西了。但是今天下笔奇顺,虽然中间不断有人打断我的思路。难道于你,我竟有不得不说的欲望?
可能有些情节我颠倒了顺序。其实我有我们谈话的所有纪录,但是我不愿意看,我宁愿在脑海里勾勒这样的你。
现在的你在干什么呢?在吹生日蛋糕上的29根蜡烛?还是在bbs上接受大家的祝福?
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有生的日子天天快乐,别太在意生日怎么过。我的,我的“九儿姐姐”。


Bigeye
9.20晚10:10
南区

Tuesday, June 16, 2009

大悲咒

巍巍学府文章焕

寻找木兰(By Araby)

——一个英雄美人的文本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郑风·野有蔓草》

wldx在一个细雨濛濛的午后回到银普洛伊大学,抬头看着正门口朱红的银普洛伊大学几个字,心头霎那涌上前人陆放翁的句子:此身合是诗人未?
wldx是银普洛伊城首任市长万主席的第五代曾孙。在银普洛伊新城,他以行径怪诞而闻名。人们常看见他穿着一件都是洞的白汗衫仰卧在城楼上,摇头晃脑,惬意地拍着肚子。有人问他:你在干吗?他答道:“我在晒书。”暮春,他在晚风中跳进护城河洗澡,洗完回到城楼上晾干,施施然回城,屁股后面跟着一群泰斯特城的野孩子,他们在他身后好奇地探头探脑,忸怩不安,推推攘攘,嘻嘻哈哈,形成一支奇特的队伍,一直尾随他走过银普洛伊街头,走过他先祖万主席的雕像。
银普洛伊大学校长bow和wldx的祖父是朋友,老先生很看不惯wldx一副任诞自放、不思进取的样子,为他在银大谋了一份教职。私下里,bow常对人感叹:“名门之后,沦落至此,可惜可叹啊!”wldx则对友人zhw夫妇笑言,金字招牌落了灰,生了锈,擦擦还可以傍。zhw调侃他,你去银大放白鹿,就自号银大陇亩翁吧。
文人wldx布衣芒鞋回到母校银大的时候,正值九月,梧桐树下撒下一串铃声,飞驰而过的都是年少的wldx。在他曾经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地方,依然有人扛着自由而无用的锦绣大旗招摇过市,一样的刘郎才气、纵横捭阖。少年IT英才们横槊赋诗:“盖技术,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青眼高歌里,都是不老的江湖。wldx走在银大的林荫道上,看着周围陌生青春的面孔,生平第一次感叹自己老了:流年似水,倩何人、唤取红巾翠袖,揾英雄泪?一队队军训归来的学生从他身边跑过。远处的草坪上,正在举行新生入学典礼。bow校长讲话完毕,全体起立,奏校歌:
“巍巍学府文章焕
学术独立思想自由……”

木兰就站在台下的新生中间,仰望着这个城市上空的鸽群。
木兰来自北方,在银大学的是挖沟布线专业。她的师兄弟们每天天蒙蒙亮就从床上爬起来,头发蓬乱睡眼惺忪地赶往工房,心里暗恋着隔壁工房的师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搭讪。他们矜持骄傲,聪明敏感,轩轩韶举又自惭形秽。木兰在这群闻鸡起舞的青年才俊中成长,自觉是默默无闻的小草。每天清晨,她走过狭窄阴暗的宿舍走廊,和水房的小老鼠一起刷牙洗脸,走出被称为“东宫”的银大女生宿舍,在小笼包子肉夹馍的叫卖声中,对着漫天柳絮打个呵欠。黄昏,她背着大书包归来,东宫的野猫悄无声息地跳过她的脚背。木兰看着窗外一树雪白的玉兰花,一棵树就像是一个主词,干净、纯粹,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香气。莫名的忧郁涌上她心头,跌落窗台上,碎成一地水银,她伏在窗口对着暮色喃喃自语,秘密的诗句一经说出,立刻幻化出翅膀,盘旋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落在东宫的玉兰树上,叮当作响,仿佛一夜春风来,语词的花朵奇迹般竞相开放,猫头鹰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扑棱棱惊起一群熟睡的鸽子飞上天空。东宫上空响起天籁之音。宿舍楼的窗户一扇扇打开了,无数人惊讶地探出头来,相互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宿命的黄昏,木兰听见有人敲门。
她打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燕园文学社社长blueheart。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周南·关雎》

圆脸爱笑的blueheart是银大风云人物。谢公幼女,天纵才华。在银大,她登高一呼,应者如云。她也天真英武,肝胆照人;她也任性多情,爱上层楼。
那天黄昏,blueheart循着木兰的歌声找到木兰的寝室。当木兰开门,blueheart宛如看到另一个自己。她的才华让她折服,她和她的不一样叫她惊奇:blueheart明艳自知;木兰荆钗布裙。blueheart邢天舞干戚,木兰处处怜芳草。blueheart蔑视神明,敢盗天火;木兰只问苍生,不问鬼神。blueheart至死都是顽童,木兰落地就已成人。blueheart是我们的英雄情怀,北望狼烟,走马击鼓,投鞭断流,三军呼声动阴山;木兰是我们的梦里家园,闺中明月,万里逐君,清歌如霜,一夜征人尽望乡。她们在银大校园相逢,这是一场关于绘事后素的对话,这是史诗和诗经的会晤^_*
发现木兰的blueheart上窜下跳,哇哇大叫,激动不已,她连哄带骗、连拖带拽把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木兰拉进了燕园文学社,向她认识的每一个人推荐木兰。blueheart自幼离家,孤身来到银城求学,她渴望兄弟同堂,渴望宠爱与被宠爱,眷顾与被眷顾,渴望与人分享生命中一切美好。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木兰撮合给她最敬爱的老师wldx。“茫茫宇宙人无数,几个男儿是丈夫?” blueheart 坐在操场栏杆上对木兰说,“如果我是个男人,我就娶你。既然我不能娶你,那就让wldx娶你吧。”她跳下栏杆:“我为你驰单车,传书简,成就这一天锦绣佳风月……”晚霞满天中blueheart回眸一笑:“绣幡开,遥见英雄俺。”

(镜头外。
wldx:怎么还没轮到男主角登场?那个抢了俺很多镜头的英雄是谁啊?
Araby:老大你表着急,先让她们说会儿话。那一位是为张生传书白马将军的和尚…….啊啊你们怎么打人啊?崔莺莺同学你酱紫提着裙裾踢人灰常不雅……)

根据当时燕园活跃分子db等人回忆,blueheart“红娘行动”第一步是大肆放风。她一会儿跑去对木兰说:“wldx整天和我打听你”,一会儿蹭蹭蹭跑到wldx那里:“人家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快点抓紧机会”,一回头跑到燕园:“大家快来看啊wldx老师看上木兰啦!”于是wldx的一帮学生冲到木兰面前把wldx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几番折腾下来,木兰终于知道了银城第一名士wldx的种种传奇事迹(wldx童稚的成功经验告诉我们,追mm的时候有一帮狐朋狗党为你煽风点火造势是很重要的)。
据木兰晚年对孙女fefe回忆,她和wldx初次相见是在燕园文学社的活动地点、wldx的单身宿舍。wldx虽然博学多才,在电脑方面却是个超级菜鸟。那天他上网上到一半忽然发现网断了,他很纳闷地把ADSL插头拔下,看了半天,没啥问题,再插上,还是不行,再拔下……如此反复几次,wldx满头大汗。巾帼英雄花木兰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全副披挂脚踩五色祥云宛如天降神兵出现在wldx面前!
木兰指导wldx看猫上的ALERT指示灯:“红灯亮,就说明网络不通。”她看着wldx,神色古怪,因为没想到被blueheart吹得神乎其乎的wldx酱紫菜鸟。
wldx狼狈地躲进里屋给学生mm倒水,顺便问小mm叫什么。
“我叫木兰。”
wldx正在倒水,手忽然一抖,水都泼了出来。他惊讶地抬起头:“你就是木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邶风·击鼓》

那年,木兰正当好年华,未经世事,怀一腔热血,揣几分书呆子气,迂腐、可爱、年轻,还有一点谦虚,正是为了一句誓言便可教热血沸腾一生的年纪。她在银大读书,埋首于实验,以为青春是东宫走不尽的黯黯长廊。她遇见了blueheart和wldx。
wldx原以为自己是个狂人,碰到木兰才知道自己是个君子。木兰对blueheart是士为知己者死,对wldx则是女为悦己者容。wldx带着上个时代的余韵风骚出现在木兰面前,让倚马斜桥的春风少年都黯然失色。他的成熟让他们的青春显得苍白,他的落拓随意让他们的鲜衣怒马都落了窠臼。他红颜弃轩冕,白日闲酬和,竹篱茅舍,贫居闹市,与世无争,自在逍遥。在他的的朋友圈中,他被称为“不求上进的天才”,当她与他相恋,他们笑说“嗨嗨看啊,wldx爱上了一个长发的姑娘”。木兰被shock得七荤八素,一时找不着北,跳上了wldx的贼船,啊sorry,是木兰舟//cough
木兰初嫁,筚路蓝缕。清晨他们读诗:“我往往溶化于水的线条。”木兰年轻的侧影溶在婚姻的光影里。不断地有人慕名来访wldx。诗朋酒侣,白丁鸿儒,君子小人,值得的不值得的,他都为他们买单。她跟在他后面,把长短句裁量成日常开度。
他在门庭若市时结识各路俊彦,在门可罗雀时有她相伴。人情冷暖,都在wldx心头映成凉热。人生感意气,男儿带吴钩。求田问舍,谋的是高山流水。登车揽辔,为的是剑酬知己。wldx跳槽、改行、下海。海角天涯,关山万里,双剑合璧,琴瑟相随,守得了清贫,也经得起繁华。世情无常,人心有常。一种知遇,两处沉吟各自知。多少人爱wldx令名美誉,只有木兰爱他自由而无用的灵魂。只是感遇的何止是wldx。多少人爱蕾麦壳朝圣者的灵魂,只有wldx爱她稚气混沌的岁月。千帆过尽,纵有倾盖如故,也难抵三生石上、初相遇,旧证前盟,不思量、自难忘。

紫罗兰仍活在皱纹里

发信人: juliett (风再起时),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紫罗兰仍活在皱纹里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09月25日20:45:52 星期四), 站内信件


引子

1,BMS:因为你以前是燕园文荟版主,此次就不让你做那些操作题了,呵呵,来一个简单些的。精华区里你的一篇小文章《juliett 老实交代》里有一段:“我是个幸运的人。第一次进复旦的时候,我赶上了复旦的维多利亚时代。谢希德先生时任校长。17岁到21岁,多好的年龄。多好的时代。诗人和哲学家的时代。理想主义与英雄主义的时代。青春的蒙昧正对着血与高压。自由,信念,爱情,修养……让我拥有一颗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酱紫吧,请用2-3千字写一篇小散文,呵呵,就围绕这个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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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S: 复旦大学日月光华BBS站版主管理员专用帐号

2,juliett:偶昏倒。真要我老实交代啊。酱紫吧。我挂账,以后保证在版面公开还账。特此立下军令状。——我做答卷是你独乐,我写在版面是众乐。对吧?推荐一首《准备》给你读,答案就藏在其中。

3,BMS:hehe 你先写在版面,再给我也是一样。

旁白:此计不成的说啊。我要到哪里去寻找,寻找那时的笑?唉,命苦。遇上了新时代的黄世仁。

正文:

记得勿忘我是Forget-me-not,小凤仙是Touch-me-not,那么,紫罗兰呢?Johnny-jump-up.

“事实上童年就是你的晚年,紫罗兰仍活在皱纹里”。“往往词语也是荒凉的,真相常在可指责的章节”。“你拗着性子,朝内心和身外两个方向逃亡,并放慢节奏,一步步加深”。“‘啊,那松弛的岁月’,倘若它是你一生的全部该多好”。“换杯子,拿酒来。你是在酣醉中相爱的”。还有还有,“‘也许,我是在一个大括号里哭,在一个小括号里爱’”……“事实上,一切都已不在原处,而你,仍在那里。”

那个以高分考入复旦的女孩子,那个动用了爸爸妈妈和舅舅来送入学的女孩子,那个让妈妈在回家的路上从上海哭到常熟的女孩子,那个进复旦过17岁生日的女孩子,那个第一次参加舞会被85级新闻系师兄骗出去散步的女孩子,那个第一次上海中秋聚会中见识到喝24瓶啤酒被当场送入医院的数学系师兄的女孩子,那个如出笼的小鸟一般因为自由而慌张的女孩子。

读书只是临考前一个星期的事情,更何况当时的复旦,学生两极分化得极其厉害。当时的复旦,英文四级考试分数是全国最高的。当时的复旦,生物系考喀什比亚、物理系考喀什匹亚也常常出全国最高分的。当时的复旦,也出了好几个有名的校园诗人,顾刚、李光斗,还有那个著名的梅子黄时雨。当时的复旦,也有某女生寝室集体卖淫事件。当时的复旦,学潮领导人物张才曾是我们寝室某一晓的裙下之臣。当时的复旦,有一个学生骑自行车撞死了数学系一位老师,还有一位女生骑车出游的时候风衣被卷进卡车轮子下而丧生。……当时的复旦,大家沙龙在 6号楼旁边,曾经有许多人在那里喝酒、聊天,也曾经有一帮痞子学生穿着内裤在那里招摇过市,也曾经有血腥玛丽醉过我。

大一下,遇上了有生以来最长的一个暑假。那些举着标语游行的人,那些在外滩绝食过的人,那些跳霹雳舞听摇滚打麻将的人。那些深夜的高音喇叭,那些元旦时在12号楼三楼摇曳过的烛光,那个单身出游黄山发誓要遇上狼外公的师姐,那个写了复旦校歌歌词的师姐,那个光头戴草帽出入教学楼的师兄……那些当天骑车来回佘山的日子,那些穿着自己织的毛衣站在遍野的油菜花中留影说“人比黄花俏”的日子,那些坐在走廊昏黄的灯下吸螺蛳喝啤酒读小说打毛衣的日子……都随着那个暑假湮灭了。

谢希德先生在新生入学典礼上说“……21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世纪。”

当时的生物系女生,很有一些惊世骇俗的话出来。比如一个深夜在盥洗室边洗衣服边唱歌的人往往会被另一个揪回去——“我们上床吧”。再比如,同济有一帮男生要跟我们攀友好寝室怎么办?——“留盥洗室的门牌号给他们吧,等他们来了我们埋伏在自己寝室门口齐齐笑。”更比如,一个师兄要出国了,在舞会上看见女孩子便说“我叫某某,跟体操王子李宁很象,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的时候我们说,好呀好呀我们都是你的女朋友,一起嫁给你算啦。

插入语:字数够了没有?到底够了没有?倘若没有……

我们这一届,已经有两位同学过世了。一位是在哈佛做博后的,罕见肝脏疾患,故去时29岁。还有一位因为感情问题被男朋友刺杀在加拿大寓所,故去时32岁。还有一位同学得了脑瘤做了局部切除手术,感谢他妻子多年来对他的爱,陪伴和照顾。

偷工减料语:以出国前在其他版面写过的一段文字,做一个不是收梢的收梢。

《怒放——凋谢》

有资格回这个文章,嘿嘿,呜呜。
记得张爱玲(又是张爱玲,老引用她的话,是为了她的话里的艺术性还是为了——她比我更老且更酷爱用文字表达一点什么东西?推敲推敲)说过,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有一种反常的娇嫩,这娇嫩一过,就真的开始去老。我证明,这话在理。这属于青春的一次回光返照。
在回光返照的时候,我甚至渴望改变我的整个生活,比如,em,也许有一个更理想的爱人,也许有种更值得尝试的职业,即使有一个廊桥遗梦式的人出现在生命里也好。
想一想那种回肠荡气——你是大路,我是永远的旅人——那种不早不迟刚刚好的相遇,刚够把所有的激情和青春燃尽——然后是一辈子的暌违,思念全部属于自己而不与他人分享,甚至对方——然后满怀着秘密,安心萎去。
事实上,三十岁来临的时候,我却做了连自己也不肯相信的决定。走!走到楼上去!
(原著又是张爱玲,他说一个男人走投无路的时候去奔亲戚,有日跟亲戚闹翻了,心里气血翻涌,愤然跟老婆孩子说:走!老婆怯怯问:走到哪里去?男人说:走!走到楼上去!等他们开饭的时候再下来。我每次看了之后,心里没觉得好笑,只是一阵剧痛。)走!走到楼上去!
我退向婚姻,退向锅碗瓢盆,只用最苍白的抗拒做最温顺的选择。把所有的为现实不容或者与自己志向不合的梦想通通放弃。倒空所有的行囊,只留下不得不带走的:孩子,我自己,呵呵,我自己只剩下了半生的所学和准备。把三十岁这个弯转得尖锐无比。
我是幸运的,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对自己的人生来这么一次扫荡。我也依然是自负的,我相信也不是所有象我这么好强的女子,都真的敢把按部就班就能得到的学位和前途,象抛弃一只鹅卵石一般丢在路边。
在挑战和内心的压力之下,我能做到比现在更好。
感谢那个十几年来陪我一起长大成熟的人,给予我爱,给予我伤痕,然后给予我这个机会。
三十岁,一个女人,如果以色事人,那就已经是下坡路的干活了。一个女人,如果以爱和勇气去面对生活,那,呵呵,我觉得,我正在最好的年龄。我八十岁的奶奶、七十岁的外婆、六十岁的婆婆、五十岁的母亲、四十岁的婶婶...会给我更多更丰盛的人生指导吧?我不急。

Juliett 老实交代

发信人: juliett (风再起时),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juliett老实交代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04月15日22:04:53 星期二), 站内信件

我是个幸运的人。第一次进复旦的时候,我赶上了复旦的维多利亚时代。谢希德先生时任校长。17岁到21岁,多好的年龄。多好的时代。诗人和哲学家的时代。理想主义与英雄主义的时代。青春的蒙昧正对着血与高压。自由,信念,爱情,修养……让我拥有一颗自由而无用的灵魂。
第二次进复旦,27岁。我本可以成为我当时已经成为的那样一个女人。停止了对自己内部世界的挖掘。追求那些张眼可见的目标。可是,我遇上了另一个好时代。网络起步时候人与人从内部开始交往的时代。我有了第二次发育的机会。于是,燕园,对我而言,就在一定程度上成为了自由、信念、爱情、修养等等东西的代名词。一个虚拟的精神家园。让我从一个浮放的人渐渐下潜。这几年的燕园生活,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交代清楚了我对燕园的感情之后,再交代我整理精华区的思路。

《一万头像》是版面m文章的温和的仓库。子目录按id字母顺序排列。定期将版面文章录入的时候,象不象一季又一季的东西入仓?整理这个目录不需要动太多脑筋。除了系列文字可以新建子子目录把货架堆放得更整齐之外没别的诀窍。整理日志里记录下整理到某年某月某日版面现存的某篇目就可以了。做这个工作一般伴随着版面大规模删除相对不那么重要的文章。

《章回人生》是我上任以后从过去几年的小说里面挑选出来的一些好作品。我不能保证所有好作品都已经录入,但我能说,凭我对燕园的作品以及作者的了解,挑选出来的基本都是好作品。这个目录的充实,就是把《当月菁华》里的小说部分录入了。子目录也是按照id字母顺序。

《随笔集粹》跟《章回人生》似,也是读者进入精华区阅读好作品的一条捷径。读了这两个目录下的作品后,如果对某作者感兴趣,可以回到《一万头像》通读其所有作品。所不同的只是《随笔集粹》收录了随笔和诗歌。

《当月菁华》毋庸赘述,是斑竹作为版面一员的权利和斑竹义务的完美结合。(哈哈,//cft) 特色甜点。

《如切如磋》,顾名思义,是关于写作的心得、作品的赏析、长技艺纯人品的规模较大的讨论以及版面征文活动、命题作文等等都在此目录下。

《亦慕亦诉》,除了目录名是我定的以外,内容大都保留了前任斑竹cqianqian的整理风格。尤其《一网情深》子目录。燕园最最温馨的子目录大概就是它了。燕园盛会或小聚的文字、彼此之间的肝胆相照相惜相携——都是有情人,鞋带七弯八绕打成相思结。我最喜欢的是《因为你们而美丽》,那个是燕园真正的水文层和温度。绵延的,绵延的怀念和悠长的悠长的盼望。

《他山之玉》,非本站原创的优秀转载作品。

《燕园风云》。斑竹们来来往往。版面风格的继承与改进、光大。整理精华区的斑竹要记得及时把关于版务的讨论、版务人员的交接等文章收录。做到有效控制版面气氛,不要把版务工作太显于形变成重头戏,否则就是本末倒置了。

《暂存》,说好听了是韬光养晦的地方,说不好听了是藏污纳垢的地方。嘿。反正两者都有。“我既不是酒囊饭袋,我也不是盖世奇才。我不能流芳百世,我也不能遗臭万年哪!”。斑竹开会、大规模灌水、火爆争执、敏感文章、网友意气用事时候删除掉的好文章、历史遗留问题等等都可以放在此目录下。
(ft一把,以后这个地方我也看不到了)

最后就是整理日志了。

希望一代新人更胜旧人,美成不一样的风景。………………

Monday, June 15, 2009

我们昔日的理想啊!

发信人: fadingflower (落落), 信区: Employees
标 题: 我的emp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Fri Nov 30 11:55:39 2001) , 站内信件

说“我的emp”的时候我有点心虚。仿佛一个不太通文字的老太太,偏要拿一个帐本在手念念有词着。然而好在,罗嗦在本版是个既被攻击又被忍耐甚至变相欢迎着的特色。究其始末,老大wldx及压寨夫人fefe难辞其咎。
想当年,郭钝的rosy的童年和fefe的db流浪系列曾经是怎样以其罗嗦风靡了emp啊。更别说他们俩pk到让人眼红吐血的QSH了。
何况还有petit的“小花物语”,db的种种db状态,糨糊的浓汁偏方,polo的尾巴……何况还有几个天才女作家的petit的后世前尘……何况还有小灰狼的爱情观……何况还有无聊家族大妹子小弟弟们的唱和……
我最遗憾的是没有见识到首席及首席老公的风采,四月柳絮翻飞的情致,麦子如何收割稻子,等等等等。虽然我知道,这一切,都象是传说,但决非传说。

那么。“我的emp”是如何开始的呢?

99年5月10日,emp客栈开张。主事的是一个不知所终的旅行者。99年4月18日,zhw过生日,一个中年民工模样的人拎着一瓶酒进了雅舍。
那个时候的我,在emp客栈外走过来走过去,很少在这里投宿。

99年12月22日,wldx师兄和我昔日最好的同窗女友一天生日。
在此之前,我零星写过很多文字在这里,但总觉得这里不是我歇脚的地方。但随之而来的寒假,师兄回家探亲一个月之后,我才意识到,在复旦这样一个布满我年少时候回忆的地方,有一个即使从前不相识但跟我一样走过这段路的人对我有多重要。有这样一个地方一边翻检过去一边开始未来有多重要。
这段时间该是一个分水岭。从此,我把自己放在了这里。

emp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wldx的定位是:“ 这儿是一种心智的迷宫,一处充满危险而又美不胜收的福地,一个布满标记而又无处可寻的迷惘的果园,一个曲折的感情泄洪道,一个规则繁复的语言跳棋棋盘, ...... 一个比特,键盘,文字构成的灌水的墓园。”
我的定位是:这里是过去的痕迹和未来短兵相接的地方,是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纠结的地方,是歇脚和起程的地方,是结识朋友和告别过去的地方,是刻舟求剑和变变相生的地方,是一个情感疗养院和矫形医院,是外面世界在内心清晰留下投影的地方,是从过去的由外而内的交往方式向现在的由内而外的交往方式转变的地方,是把愤怒变成幽默把理想当骗子调侃的地方……是一个精神收容所和一个现实的港口。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emp.

所有的心事碎片、情感创伤和收获领悟、工作上的得意与无可奈何、与朋友客户和上司交往的心得、上班途中的风景上班过程中的艰辛和下班后的放松紧张下坠提升、窗外事耳边风……都是合乎版面主题的内容。

你很难界定什么文章是不符合版面主题的,就如同你很难分辨你在这一刻是用鼻子的哪一侧鼻孔呼吸。唯一不提倡的,就是站规明文规定不允许的。然而即使如此,你也很难将“生活是一陀屎”或者“爱情其实就是shit”这样的论调驱之门外。因为,因为,他妈的,有时候人就是有如此感觉。“不雅”的言辞底下,流淌的却是真的血泪。你也很难捏住别人的脖子说,“你必须温文尔雅”,因为,事实上,生命的尊严和高贵不光有“风花雪月”,也包括“愤怒,拒绝融化、妥协和不甘妥协的挣扎。”
那么,版面的控制,其实就是斑竹及时疏通疏通下水道了。
成人世界和童话唯一的区别,就是不害怕真相,有强大的柔韧度和缓冲能力。

至于精华区的建设。老实说,这里的精华区同样也藏了太多的智慧,苦苦隐藏的锋芒和温玉般的友情。
我还记得当初申请emp板斧的时候,wldx说的话。他说,你必须答应我,至少不在版面跟人吵架。我知道,他的真实意思是:一个好的斑竹,应该允许生命多样性的存在和对个人尊严的小小挑战,也包括时刻反省自己处事方式。要尽可能保护版面上出现的每一个声音,即使看起来嘈杂,其实都是生命的旋律。
所以,我整理精华区之前,我首先花了很长时间去学习这些。
瑕不掩瑜。精华区小小的凌乱,不影响它整体的卓然不群的美感。师兄说得对,三颗星就三颗星吧。一方面,这是站方的一个统一标准下的评估,如果再加之版面内涵和情感因素的话,我相信,五颗星也不够亮呢。呵呵。
上班一族应该学会对上司的评价心安理得。:p
当然,有则改之啦,我相信精华区还可以整理得更勤快一点,做得更鲜亮一点。如今,经济时代,老店都要翻新的说。

BBS虽然是个游戏,但BBS最终带给我们的不光是游戏才有的收获。我正是在这里,学会了幽默,增加了生命质地的弹性。

如今其他网友或者站方可能会说:emp是个小圈子,应该成为一个开放的,可以让失业者和would-be employees也来的版面。我觉得这中间一定有个误会在里面。
首先,这里从来不排斥新鲜血液参与进来。从精华区不断增长的个性空间目录就可以看出来。
其次,我觉得,一个刚刚踏入社会的人,需要适应和调整的东西很多,如果连小小一个版面都不能“插”进来说话的话,那么,emp将是他需要踏过去的第一个拦路石。hoho
还有,emp的确不欢迎那些无聊的为关税而关税者。
最后,我觉得,这个所谓小圈子,其实就是友情的光,照得太远,劲道太足,让人生畏生敬。我倒是为此而骄傲了。

一家之言。megie的一个著名论断是“罗里八索”。hehe,megie我想念你了。虽然你成了上班族以后,从来也不来这个版了。

这里的树……

这里的树总是先开花后长叶子
一如我们,先浪漫后沉思
日影倒悬,长发飘散,柳条在午后的慵倦中梳理新绿
旧情人目光横斜,在水底,鱼泡般地吐出
那些逝去的时光,涓涓滴滴,分分秒秒
浮游于我,又离开我。我看见一只纤细白皙的手
拎一只竹篮,明信片如残雪翻飞
所有的风流债在刹那之间
飞快溜走,无法偿还
我下意识地举起手,我听见指尖传来
枯叶在风中的那种声音。

要减肥,世界需要瘦灵魂

夏宇,台湾80年代先锋女诗人。只是不知道此夏宇是否彼夏宇?这个歌词真的很好,喜欢啊。
###########################

时代已经过去了
时代还会再来

一大块废料般的那种类的
那种闷闷不乐的
导致的不满的
也导致的无计可施的
他说你厌倦我了
我说不是的
而且我爱你

我而且真的爱你,肥肉
我的忧郁

要不要就一起加入共产党
就可以在黄昏时
感觉身处异国

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的时代还会再来

让我们变本加厉
更充耳不闻下去
让大家更
让大家更显得

让大家更显得怪里怪气
更怎么说呢
腐烂得更快
但是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肥肉

更具伪装性
何其不具爆发力
更具摆设性和自我否定性
更积灰尘
更可丢弃
加入生活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所产生的更具抗拒性
而且我爱你
我真的爱你肥肉

一大块废料般的
那种闷闷不乐
那种
那种不便携带

他说/m/
必须很久很久不说话
才发得出来
这非常低的/m/
他说/m/然后不动
然后不想动

我们真的被时代感害了肥肉
大家一再好言相劝(有人唤他)
不断发明针对彼此的酷刑(像水滴在蜡上)
(她在蜡里)
后来也更惺惺相惜了
(被蜡封住的湖)
(湖底轻轻晃动而不动)
他说你厌倦我了我说哪有
(的果冻他的被动)

我只会更加爱你肥肉

似的
那种闷闷不乐
一大块废料般的
一大块废料
那种不便携带
那种的

要就一起加入天体营
就再没有人会再显得支离破碎
而且即便一丝不挂(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也只会显得我更加爱你(的时代还会再来)
而且我爱你肥肉
而且我真的爱你

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的时代还会再来

让大家更显得
更更显得怪里怪气
让我们变本加厉
更充耳不闻下去
让大家更
让大家更显得
让大家更显得怪里怪气
也只会显得我更加爱你
而且我爱你肥肉
我而且
我而且真的爱你

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

发信人: blueheart (柳丝),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Jan 16 16:11:24 2000) , 转信

我有一个至交。她是我中学同学。
说是至交,其实说是宿敌恐怕更为确切。因为在十四、五岁最为自尊敏感的年龄,我们俩个女孩子不幸被放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向着同一个目标撒腿狂奔。
都是有悟性的人。加之少年心性。不懂得真正的敌人也很可能真正地惺惺相惜。所以面和心不合地彼此都为难着作朋友,怕错过了也可惜,所以双方都存了心。
和她明争暗斗是件辛苦之至的事情。她是副班长我是学习委员。我经常高中魁首她亦不甘让我独占鳌头。学习的时候别苗头。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让我计较的是她美貌,而且家境好。一副白天鹅的样子。我呢,则是贫困人家的长女。虽然衣着干净整洁,但寒酸之气呼之欲出。我虽不以为忤,奈何众人势利。自然觉得她是个阳春白雪,我是个下里巴人。不是没有难堪的对比的,可怪的是她和我都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先天赋予,我若不过分视之,它也就莫奈我何。
我们真正的分歧是缘于一次登高。她在楼顶,我亦在她身侧。同观马路上人来人往。我自在感叹原来换个角度,我可以看到别样人生,也不过蝼蚁之大小耳!天地之大,我为小。可巧她开口了,吓我一跳,“看到人皆比我小,我真觉得一览众山小的滋味妙。”
呵呵,原来如此。出世入世耳!好坏难以评判,她如今是人中楚翘,我倒甘为路边小草。

--

DNA既不会知晓,也不会挂牵。
DNA就是DNA.
但我们随着它的音乐跳舞。

我的诗歌见解

发信人: juliett (风再起时),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Re: 关于诗的九个小节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04月27日07:04:50 星期天), 站内信件

认认真真回你这篇文章,尽管我不会写诗。嘿嘿。但我怀念我们几年前的《史记之两清若在就常是》的气氛。事实上,一个作品,活在读者手里的部分该是作者和读者的交集。不是吗。

我拿着我那只破碗,一一接你叶尖滴下的露水。:)

【 在 evviva (林荫道上走过来走过去) 的大作中提到: 】

关于诗的九个小节

1

lizhen说过:
“耐心,是我读诗歌的深刻心得之一
安静,是我读诗歌的深刻体会之二”

耐心、安静。我曾经请教lizhen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是他没有说。
(当然,我还要请lizhen原谅我未经许可引用他的话)

juliett:
前 一阵子,就是二月份吧。复旦BBS不开放、升级的日子。那该是我这辈子最希望我是个诗人的日子。个人生活经历的前后交锋、努力学会放弃坦然面对得失的日 子,许多情绪骤然而来又倏忽而去,我这个人成了它们慷慨的战场。我的情绪丰满,几乎导致“脑袋和胃袋一起下垂”。那个时候,我懂得了耐心、安静的好处。它 们象可以随风生长的河岸。我的情绪得以疏浚,找到方向,并完成对两岸的肆意拍打而不泛滥成灾。

那个时候我能耐心安静地读诗。象一个豪饮的人,喝下烧刀子,五内灼烫而小心控制眼神,不放出泡沫、温度,走路不摇晃。

内功大涨。也完成了对年少时候“风四娘”这个偶像的推翻。

2

好的诗,要能让人慢。慢,是耐心和安静的结合。

慢的来源多端,慢意味着瞩目,意味着看见。它可能是一种快,也
可能是一种不安和焦躁。不同的人,会因为不同的东西慢下来。

慢在某些时候体现了一种心情
在另一些时候体现了一种警惕

juliett:
你在追求太阳落在云层四周的金边吗?

好的诗,要能让人穿上传说中红舞鞋的时候慢。这么补充,是不是更符合你想表述的意图?“佳作首推大方,沉郁”。

我想你不是否认“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豪迈,奔放,俊逸,潇洒。或者那些花叶繁复但错落有致的表层的美与感动。

慢,体现了一种心情。事物达到自燃点之前的一阵风来。
慢,体现了一种警惕。如smallfox的nick的前半句“倚天把剑观沧海”。

不得不提孙磊的那一组诗。它让我顺利地安静,耐心。如一枚吸饱了水,吐完了香味和苦涩的茶叶。

3

诗是一种节制,所以,feel说:
“砍 伐,践踏,是动作。诗歌是约束出来的,它的内质是狂暴,愤怒,热爱,绝望约束体现在文字上的简约,把完整的情感有选择的抽提出来之前我之所以用砍伐, 践踏来描述这个过程是因为这样可以形象的展现抽提的技术要领,事实上,当感情,任意一种感情足够强烈,你没有办法去精确的摘取,只能是任性的砍伐。好在, 对于生命力顽强的作物,砍伐,践踏留下的不是圆滑的废墟,而是有棱角的活生生的废墟。象荞麦的种植方法。”

juliett:

我不会写分行。所以对砍伐、践踏之类的动作无法提供切身体会。但我由此相信了,对于擅长写分行的人而言,写诗的过程就完成了情绪的宣泄。feel的做法,更贴近自身抒情而非对读者的重视。好在他经常说“作为一个体贴的作者云云”。

只是我走着另一条路。大鸣大放之中的大静大穆。纷繁的语句,完成对奔涌欲出的情绪的苫蔽。刻意培养某一种可能,让它茁壮。让它抢去阳光和关注,其它的情绪就顺利潜伏,得以安眠和暗暗地饲养。

4

诗应当有缺陷
没有缺陷的诗,像假诗

关于这个,feel也曾对我说:“事实上,我宁愿以缺陷写作为目标”

juliett:
对完美的突破,哈?反美的过程。
就如同我会把自己关在门外,忘记带钥匙,然后在风声雨声和渐次降临的黑暗与恐慌中,等某人拎着叮当作响的钥匙,开门,开灯。

又似一场对美的缺席审判。

5

诗,有天成的自我
有自己的尊严


juliett:
这话得有底气的人才能说。而我,做不到。就连我情绪慷慨到反胃、颤抖想寻求诗歌的收留的时候我都屈服于自己手段的无力。我是说对自己写分行没信心,因此我写不出足够负载那一刻的我和我的尊严的诗。

当然,这从另一侧面也证实了你的观点。一个擅长写诗的人,往往等待着一首诗的降临,而不是
象我这样,满蓄潮汐,无力地对月亮说“烧饼~~啊~~”。

6

诗意,应该是一种意外
但又是一种必然性。诗,不是一场事故。


juliett:
诗意是容易找到的。但把它安放在一首诗里面,似乎是一场事故。我唯一觉得我能写诗的时候是那样一种情况:大雪,有人要乘飞机出远门。而家这边和他目的地的机场次第关闭。没有他的消息。电视里有飞机掉下来的新闻。那个时候我说好吧,我跟诗人说说话。好吧,妈的,我写诗。

诗,是对一场事故的担忧。哈哈。

7


把诗完全当成手艺的人,我不能赞同他们

juliett:
这一点,我很同意。很同意。
读诗,是一次多么惬意的不劳而获的流浪。所以,首先,它得是给我留有余地的。不完全是guide book或者上帝的手杖。

感谢诗人们,提供了避难所或者宇宙飞船。:)

8

诗的高妙,在于想象力
诗是这样,小说也是这样

想象向诗人和读诗的人一起敞开,但想象不等于虚构

juliett:
其实说穿了,艺术形式就有其相通之处。力与美。
检视。跨越。想象。甚至虚构。
“存在,包括那些可能的场所”。

9

我想写一种诗:在极平淡中,有一点点异样的感觉。

juliett:
这其实是个很难的目标。某种程度上对读者的要求也更高。白居易拿着诗,问的是老妇,为什么不是问垂髫稚子?呵呵。

打个比方:
同样穿布鞋去商店买东西。一个家底寒酸、未经繁华的人的心理活动,跟一个家底雄厚、反朴归真的人的心理活动,绝对是不一样的。我是说面对同一样简单的物事。

请原谅我用这么个现实的比喻。大俗大雅。简繁得当……说到最后,诗歌是对自己的内心世界和身外世界的检阅,不是吗。

--

你可以采来玫瑰
但你采不来玫瑰的芬芳

Sunday, June 14, 2009

我的诗5

发信人: juliett (一则遥远的和平),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无题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03月10日00:03:12 星期一), 站内信件

谁让我饱满,谁就顺手牵来黄昏。倘若
再说爱你,我会比明天更老吗。而大海

总在五分钟之外。你走失。你关闭。你
也裁度日子,和我的样子。我就剪落了

一地的窗花美吗。雪边下边融化。你的
胡子长了柳树就发芽。麻雀仍然在屋檐

恰恰几声。你踩痛我影子我才尖叫好吗。
此时,一个叛徒指责另一个“你的供词

不够完整。看计价器在持续不断地降温。”
“离属火,色红,当无例外,归于南方。”

我的诗4

发信人: juliett (在茫茫夜色中寻找我采撷的鲜花),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无题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2月20日00:53:46 星期五), 站内信件

忆严歌苓之〈扶桑〉


乱糟糟的拍卖会。
扶桑,你站在那里,满身是血。
你为什么不笑笑。扶桑。擦一擦。扶桑。
大勇嚼着烟草,他不知道他
正对着什么喊价。
他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的口水滴到楼下,转了个弯,
就回了家。

我的诗3

发信人: juliett (在茫茫夜色中寻找我采撷的鲜花),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无题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12月09日11:57:33 星期一), 站内信件

吉普赛女郎把你身上的虱子捉尽了吗
阿尔蒂尔·兰波?
用她们水草般的温柔手指。
而我本可以无动于衷,如果不是你写
——诗人说:你来了,披着群星的光芒,
在茫茫的夜色中寻找你采撷的鲜花。



——悠远的林中传来围猎者的阵阵喧哗。
就这样,千百年了,悲伤的奥菲莉娅。

我的诗2

发信人: juliett (湘云无史),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无题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09月25日20:17:10 星期三), 站内信件

尺尊文成以及魇胜再魇胜分魇胜。
一等瑟瑟二等金的我的英雄松赞干布。
布达拉宫那木错湖雅鲁藏布大峡谷。
藏语的34个字母和我的嘴唇。
我肺部的残让我如此向往你们。

我的诗1

发信人: juliett (湘云无史),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无题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2年08月24日09:50:35 星期六), 站内信件

尴尬在于我们的对话渐渐变成寒暄。
而空气不得要领。
我点上了一枝烟,你的目光就下垂。
我也收敛了裙裾,把自己端庄成一个玻璃杯。
水草一样的日子,蝌蚪一样的心绪。
走在我走之前。

“那光必使你抬头”&孙磊访谈

我曾经评价过孙磊,说他的诗富含童话气质,感性和理性水乳交融。诗生活对他的访谈,他自身的陈述,证明我的眼光是敏锐准确的。天下没有比这更让人快慰的事嘞。先收藏我的评语,再贴访谈内容。

发信人: juliett (一则遥远的和平),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组诗(孙磊)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03月15日02:12:44 星期六), 站内信件

这一组诗可能不是孙磊最好的诗。在说最好的诗之前,我要请你了解我是读诗的感觉派而不是写诗的技术派。因为我懒,只能做到如此。(当然,即使我勤奋,我也不一定能做到成为技术派。一笑。一笑泯恩仇,一笑无老少。啊。)。技术派们认为他最好的诗是《朗诵》和《准备》。

孙磊,生于1971。喜欢一个人的诗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但他的诗富含童话气质、感性和理性水乳交融。一直记得他的《那光必使你抬头》里面的那一段——

在纸上,村庄里下着小雪,花朵也同时开放
犹疑不定的小兽路过低洼的地方趟出了水声
在书写中,愿望的手颤抖着

这一段,我是含着泪水给我女儿朗诵描绘过的。“村庄里下着小雪,花朵也同时开放”,可以看见青砖灰瓦的房子,白的雪,红的黄的粉的花,宁静,有色,有香。且把不可能同时出现的美展现在同一个空间里。我更愿意相信那些开放的花朵不光是冷梅花,当然是一年四季的花都在同时开放。“犹疑不定的小兽路过低洼的地方趟出了水声”,小兽的神情步态固然生动,但你听那小小的怯怯的声响,比宁静本身更宁静悠远,是一种静到极处的动。那就是希望和光啊。最最令人心中一痛的是,这一切,是在“纸上”!诗人接着把自己的情形也写出来了“在书写中,愿望的手颤抖着”。这几个字,就把一个美到十分的世界的帏幕拉上了。更显得美的仓促和“如钉子般强烈的”愿望 。。。。

这个用画笔写诗的人。
这个弹奏着诗的人。

这些无法让我完整组织语言去评论的诗。
送给那些正穿着红舞鞋不能停止的女孩子吧。在我还没有把善良和感同身受的痛楚藏好之前。

我也在慢慢学习:慢,也是一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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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青年诗人孙磊的创作越来越受到读者的关注,为了让大家更详细地了解孙磊的创作经历及诗歌追求,本刊特邀一行(wlylc)、程述在诗生活聊天室对孙磊做了这次现场专访。

  ■ 一个童话主义者

  孙磊:大家好。
  一行:你好。
  程述:孙磊,你好
  孙磊:我打字较慢,希望大家谅解。
  孙磊: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一行:我们开始正题吧。
  程述:傍晚在oicq上碰到一行wlylc,突然想到让他一起来做这个访谈,临时变化,你不介意吧
  孙磊:非常好。
  程述: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
  程述:我们开始吧
  孙磊:我们开始。
  程述:你是不是还是先简单介绍一下你诗歌写作的历史?
  孙磊:好的。
  孙磊:我很小就喜欢诗歌了,已经记不起什么时候开始写诗的了。
  孙磊:小时侯,在乡下,很穷。
  一行:你在《问答》里说过的,我们记得很清楚。帽子岩村是吗?
  孙磊:你读的很仔细。
  程述:可能会有一些重复,但对一些不了解孙磊的读者会有帮助
  孙磊:童年的自由生活可能给了我极大的帮助,也许,对于艺术,童年就是一生。
  孙磊:上小学的时候,我来到济南。
  孙磊:上学,读书,生活。
  孙磊:但那时,书很少,很有限。
  孙磊:妈妈在一个大厂上班。
  孙磊:那儿有一个图书馆,我记得有一本童话选集。我忘了叫什么了。
  孙磊:真正第一本受影响的书是《台湾诗人十二家》
  孙磊:童话里一个兔子吃韭菜炒鸡蛋的故事现在仍记忆犹新。
  孙磊:我热爱上了童话。
  孙磊:而且,也曾写过童话。
  孙磊:也许,我因此成为一个理想主义者。
  孙磊:或者是一个童话主义者。
  程述:你说对于艺术,童年或许就是一生,但许多人来自童年的根系也很容易在成长的过程中损伤
  孙磊:所以,我的大部分前期作品是较纯净、幻美的。
  程述:或许,你是一个特别能沉迷于童话世界的人?
  孙磊:是的,但任何损伤也都是指向童年的。
  一行:我想起了史铁生《务虚笔记》中的“门”,那个受伤的画家。
  程述:那个要使心中的一枚巨大羽毛显形的画家?
  孙磊:我的童话也许就是现在的现实中我热爱的那一部分。
  孙磊:我一直在努力显现。显现我的生活和生命的质地。
  程述:事实上,也正是你前期作品的纯净、幻美让许多人沉迷
  孙磊:可能每一个人都有过那样迷醉的幻念。
  程述:我看到你在衡山的发言,你提到生活中的脏污,提到诗歌写作是一种“沐浴”
  孙磊:这就是损伤。
  程述:对
  孙磊:我在洗涮自己。
  程述:极端的损伤就是生命的毁损
  程述:但是那反过来,是否也会伤害到你的诗歌?
  孙磊:生命和诗歌在某种意义上是同等重要的。
  一行:那这里的一个问题就是:能否用清洁给脏污沐浴?生活中布满积水,常常是这些污水在要求进入诗歌。
  孙磊:说的好,也许我们在用污水给自己沐浴。这很可怕。但我们是能识别出生命中洁净的流水的,你说呢?
  程述:或者说,如果污水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它们也必然会在写作中呈现

  ■ 指向事物和神秘的手

  一行:你说你写过大量乡土诗,大约在什么时候?
  孙磊:大约89年到92年左右吧。
  孙磊:受海子的影响。
  程述:说到你的乡土诗,我能收集到的你的诗歌是93年以后的,不知你能否把之前的一些作品放上网?
  孙磊:以前的作品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就不拿了吧。
  程述:呵呵。那在你给阿九的资料里,不包含这一部分吗?
  孙磊:不。
  孙磊:我可列几个题目:《瓦》、《棉花就是王》……
  一行:1994年那几首诗,包括后来的《传达》《那光必使你抬头》《那人是一团漆黑》等可能属于那种宗教冥思性的,不太象单纯的抒情诗。对吗?
  程述:孙磊也提到过他喜爱神秘的事物
  孙磊:《传达》已经开始转变了。
  孙磊:92年我醉心于圣经和神秘事物的研究,所以……
  程述:似乎你持有某种信仰,却又并非是宗教徒
  孙磊:是的,我曾经几次找一些信徒求教,但都未使我信他。
  孙磊:我想,是真正的他还不想让我去信。
  一行:你说过对于虚无,信仰是一种“侵占”的方式,事实上我感到你是在“指引”:你的那些诗好象是一系列的手势,以“那”字做诗行的领起和节奏来源似乎就是一只指向事物和神秘的手……
  程述:包括《朗诵》
  一行:《朗诵》有经的声音。
  孙磊:我总是能感受到光辉,是的,我热爱它们,是光辉让我的诗歌超出了我自己的感念。
  程述:在《问答》中能强烈地感受到你的热爱和激情
  孙磊:虚无是我们的根。我们只有用光辉填补它,才觉得踏实。
  一行:是啊,说出光明,“一切就都挪出了阴影”。事实上我是从大学三年级时在《山东文学》上读到你的《朗诵》开始认识你的作品的。那时我还没开始写作。
  孙磊:这是你我都有的。
  程述:但是生命也可能毁损到一切都是阴影
  程述:我觉得你的诗歌在现代就像是一种“不可能的声音”
  程述:更多的人会困于虚无,困于黑暗,而不是被光芒照彻
  孙磊:有时,生活只不过是让我们更坚信光明的到来。
  孙磊:即使是在污水中。
  孙磊:91年我已经意识到诗歌对于我生命的重要性。
  孙磊:或者说是存在的理由。
  一行:是的,因为它让你感受到光?
  孙磊:我写作是为了生活和生命的幸福与安宁。
  程述:你说你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你也一再说到“欢乐”,我想,这一定不矛盾。你是怎样看待它们的呢?
  孙磊:因为悲观,欢乐才更珍贵。
  孙磊:我们一生的欢乐究竟有多少?
  孙磊:它是否持续存在着?
  程述:是呵
  一行:一个网友的话也许适用:“悲哀是头顶的天空,快乐是满天的星星。”
  孙磊:我说的悲观来自乌纳木诺的《生命的悲剧意识》。
  孙磊:说的好。
  孙磊:但当死亡成为一种欢乐时,悲观就显得更为高贵。所以我那时写了《演奏》。
  一行:那个宗教存在论者?那本书我没读过。偶尔在另外的书里读到过它的片断,很受触动。
  程述:吞咽下未来的死亡,人才更具有欢乐的能力 
  孙磊:那是我第一篇直捣心灵的作品。从那时起,我才开始承认自己和自己的写作。
  孙磊:我很喜欢这本书。它对我影响至深。
  一行:很遗憾,《演奏》我没读到。我们似乎每个人都是从某一首诗开始肯定自己,觉得自己和这以前不太一样了。对于你,《演奏》带来了什么变化?
  孙磊:首先,是从乡土诗进入到自身写作。
  一行:自身写作?词语自身?
  孙磊:其次,内在精神的波涛开始显现。
  孙磊:不,是灵魂自身。
  一行:嗯,懂了。“内在精神”是否是一种类似于染上光或者“潮气”的冥思?
  孙磊:灵魂好像现在都在避讳它,仿佛一谈到它就很空。
  孙磊:你说的对。
  孙磊:我们活着也许就是为了在这里染上些什么。
  一行:只有用诗歌才能赋予灵魂质感和形体。赫拉克利特说,灵魂来源于水,也归于水,灵魂的根源是那么深。

  ■ 焦灼的时代,/凡是宁静的一切都是象征

  程述:能说说网络吗
  孙磊:网络给了我信心和自由。
  孙磊:让我的沉默有了声音。
  孙磊:让我的声音有了回响。
  程述:但是它的浮嚣呢?
  孙磊:一个有信念的人自身就是个过滤器。
  程述:说得好!
  程述:“焦灼的时代,/凡是宁静的一切都是象征”,你的这句诗给我印象至深
  一行:对喧嚣保持沉默,为了听那该听的。
  一行:程述说的你那句话是我自己打印的你的诗集的题辞。
  孙磊:谢谢你。
  孙磊:我很感动。
  孙磊:为我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程述:一行曾说担心网络会破坏你内心的宁静
  孙磊:不会。
  程述:现在看来,是不会
  一行:我看到你的《准备》,我知道不会。我和我的一些信徒朋友想在中国引入一种信仰语式,一种有力量的语言,你的诗是给予我们的一个很好的资源。

  ■ “那嘹亮的暖黄”

  程述:记得有一次你曾说你也被功利性的东西伤害过
  孙磊:那是在生活和理想之间选择的时候。
  孙磊:我曾在一个大厂里干过五年钳工。后来,被迫辞职,没有了生活来源。
  孙磊:曾动摇,想以文字为生,做编辑记者什么的。
  程述:你的经历也让我讶异
  程述:是什么使你在漫长的生活中那么好地守护了自己的内心呢?
  孙磊:是固执。
  程述:的确是,不然你就不会和你的诗歌在一起了
  一行:那么现在你是以什么为职业呢?
  程述:是在做教师吧
  孙磊:那时,认为诗歌是我最理想的表达,凡是损害诗歌的就必须舍弃,包括各种垃圾文字的工作。
  孙磊:后来经过一年的拼命努力,23岁时,考入山东艺术学院美术系,四年后留校任教。
  孙磊:教中国画。
  程述:哈,我想象中,你是教油画
  孙磊:我老婆画油画。
  一行:国画?从《碑文》来看,你好像对西方的绘画更感兴趣?
  程述:对啊
  孙磊:而且,我的绘画观念是不局限于画种和地域的。
  一行:但你的诗对色彩的领悟力完全是油画的。
  孙磊:哈哈,我的色彩没有老婆敏锐。
  孙磊:可以删掉前一句。
  程述:呵呵,好像你还说过前两年你忙于生活,她倒写了几首好诗
  程述:不删可以吗? :)
  一行:“那嘹亮的暖黄”!
  孙磊:绘画永远是观念的,或者说艺术就是观念。
  孙磊:她现在开始写小说了。
  一行:可否谈一下你对诗和小说关系的理解?
  孙磊:非常重要。
  孙磊:我觉得诗歌可能是最适合我的表达了。
  孙磊:否则,我可以用绘画。
  孙磊:况且,我现在的专业就是绘画。这和从事什么或写过什么没关系。
  孙磊:要找到你内心最光明的地方,并且让它彻底地照耀你。
  程述:是呵,很被触动

  ■ 写作的转向

  孙磊:诗歌的形态也在变化。
  程述:说说你写作的转向吧
  程述:是什么在驱使你从以前那种成熟的写作形态转移呢?
  孙磊:它目前主要表现在叙事、口语、小说化、等等。
  一行:是一种松驰,把以前一直绷得过紧的弦稍稍松开,好让它弹奏更丰富的声音,对吗?
  孙磊:两方面。
  孙磊:说对了一方面。就是内心的必须。
  程述:和你想要获得的“写作的自由”也有关系?
  孙磊:是的。
  孙磊:这是同一个方面。
  孙磊:坦白讲,另一个方面来自对当代诗歌的认知和质疑。
  程述:嗯,怎么讲
  孙磊:认知是说诗歌的自身的自由度更大了。
  一行:是对肖开愚、孙文波等人的认知和质疑吧?我感到你似乎一方面要接受他们的技术的某些方面,另一方面又想保持自己诗歌的质地不被破坏。
  孙磊:它带给我们更宽泛的欢乐的自由。
  孙磊:有些道理。
  孙磊:我接着说:质疑是对所有视欢乐与光明为空白的写作方向的质疑。
  程述:我很喜欢你写作的变化,但觉得你还应该“更有力量”
  孙磊:表达的可能性并不背离它。
  孙磊:另外,表达绝不是单一的,无论知识分子还是民间。
  孙磊:他们都有优秀的文本。
  孙磊:我也在尝试表达的可能性。
  孙磊:或者说自由性。
  一行:是啊,我觉得没有必要进行伤害诗歌的那种争吵。在光明性和包容性这两方面,可能黄灿然的诗做得比较好,我不知道你怎么看。
  孙磊:我也希望自己的写作越来越与我的生活同步。而不仅仅与精神。
  程述:你去年的《今天,赶早班车》和《自由市场》已经有这样的变化了
  孙磊:我觉得两者的文本都有优秀的一部分。包括黄灿然。
  孙磊:所以,我现在的写作也有其潮流的一面。
  一行:我喜欢《试一试风速》和《准备》。
  孙磊:我觉得潮流是需要真正的诗歌文本推动的。
  孙磊:我们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让诗歌在我们这一代有所缺憾。
  一行:说得好。太多的千人一面的文本了,也许一种与时代有些不同的气质能带来某种新鲜的事物。
  孙磊:所以,我在努力呈现更多的质地不同的光亮。

  ■ “我还不能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人”

  程述:我还想问一下,作为一个诗人,必然在生活中感受到“历史”和“政治”的拉扯和挤压,你是否准备在写作中涉及这些领域呢
  一行:在《碑文》里已经有政治的影子了。
  孙磊:当然。我几次谈到过重大题材的写作。
  程述:嗯,我相信你也一定做过相当多的思索
  孙磊:这是一个真正写作者不能绕过的部分。
  程述:的确,无法绕过
  孙磊:所以,我还不能算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诗人。
  孙磊:而且,当代真正的诗人是极少的。
  程述:我注意到你喜欢好些俄罗斯诗人,他们在良知上有着相当的坚定
  孙磊:这不仅仅是历史的政治的良知,更多的是文学的良知。
  一行:也许某种日常生活的历史和政治比那种大的“政治”更值得关注。
  孙磊:对。
  程述:我的理解是文学有一种对“真实”的要求
  孙磊:说得对。
  一行:我注意到《昨天》来源于曼德施塔姆,但一个普遍现象是外国诗人的散文中译比诗歌中译要好,你受外国诗人的影响主要是通过前者还是后者呢?
  程述:我越来越觉得历史中那些无名的个体的命运更值得关注,尽管,我们不可能真正重入他们的生命
  孙磊:《昨天》是写的食指。
  一行:哦。
  孙磊:是《相遇》组诗中的一首。
  一行:我能背其中几首。

  ■ 朗诵·告别

  程述:时间不早了,我们就谈到这里?
  孙磊:好的。谢谢你们。
  一行:我们以后再谈!谢谢!
  孙磊: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哈哈。
  程述:我去济南吃 :)
  程述:我刚刚在找一个朋友的信,她说读你的《朗诵》,仿佛神游灵境
  一行:对了,我们武汉可能以后要开朗诵会,你能不能来朗诵《朗诵》?
  孙磊:有机会,我一定参加。
  一行:武汉这里随时欢迎你的到来!
  孙磊:而且,武汉有我极好的朋友沉河、鲁西西、刘洁岷等。
  孙磊:来济南,好啊。
  程述:好的
  孙磊:谢谢,很愉快。
  程述:今晚觉得平和而温暖
  程述:那么,让我们再见
  一行:是啊,平和,温暖。
  孙磊:好,再见。
  一行:再见!
  程述:再见!

Saturday, June 13, 2009

公布谜底的时刻

由胡不犯我博客上的无聊荤段子而想起他的《怀念那个苗条的人》。他年轻时虽行为不检点,但最起码,笔下还是诚实的。
反躬自省:我把我过去不检点的地方统统检点了一番,终于决定绝地反击,勇敢面对现在和未来。正如林青霞对刘嘉玲的劝告,“面对它,接受它,解决它,放下它。”

想起席慕容的散文诗:
《谜题》
当我猜到谜底,才发现,筵席已散,一切都已过去。
筵席已散,众人已走远,而你在众人之中,暮色深浓,无法再辨认,不会再相逢。
不过只是刹那之前,这园中还风和日丽,充满了欢声笑语,可是我不能进去。
他们给了我一个谜面,要我好好地猜测,猜对了,才能与你相见,才能给我一段盼望中的爱恋。
当我猜到谜底,才发现,一切都已过去,岁月早已换了谜题。

附胡不犯我的诗歌:《怀念那个苗条的人》
2004-4-27

四月已经二十四日
已经两点四十分
我喝了两瓶,尿了一瓶
手指下面,不能指望有什么好话
我在东边的窗子手淫
又到西边的窗子
还是手淫
一个又一个格子的唱片
一条又一条的电线
一点又一点的灰尘
一个白眼又一个白眼的时光

这一次床单还好
冷的时候我披上被子
许多人琢磨过
把啤酒浇在自己身上
我躺在床单上想
有几个人把尿浇在火苗上
有几个人把字写在被子下
我下流的时候就有人骂我男巫

我几年堆砌的文字,看上去已经象云
我在东边的窗下手淫时
它们也象云
你推开窗
东边天亮,也是一些人死的时候
这里飘着精子的气味

我死之后,有人怪我拿下流分行
这里飘着精子的气味,也是一些人死的时候
东边正天亮
我正走过一群讨论卡尔维诺的人们
我正走过一群讨论房子的人们
云朵以下的地方将要大亮
云朵看着我的手
有一半在口袋中

终于有善良的人来到对面楼顶
象一匹马靠近高压电线
果然有几条高压电线
穿过这条街上的树
初夏里落叶的树招惹来一些风
早起的女人里
只有几个美好的阴部
那些阳台像是肥胖的手指
我手淫之前
叮嘱过人看好那些白帕

夜深深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Employees
标 题: 夜深深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Fri Dec 1 07:02:46 2000) , 转信

我多少有点期待着打破常规的生存方式。哪怕一点小小的缺口。

通宵并不是十分必须的。然而一有风吹草动,我就在咖啡的煽动下兴奋起来。“可以不睡!//happy”,我对一个莫名其妙的(莫须有的?)敌人幸灾乐祸。
白天穿着毛衣在实验室到处晃,入夜了却穿上了白大褂。我的白对抗着夜的黑。全副武装。

他留下来陪我。再一次轻易地被他打动。我自讪,实在不算一个矜持高贵的女人。十数年来,只要他对我好一点点,整个世界便可以沦陷成汪洋。
逃了那么多次,只证明了一个结果。
——He is the one in need and the one indeed.

夜深深。文字仿佛只栖身指间。由它罢。许久没有这么放纵它了。憋久了,它会急遽生长,会让我成为一个全身鼓胀的气球,一触即碎。
BBS 上的文章,久了,就成了表演。越来越不想言说,并不是因为厌倦。思维的触角被它自己拧断,多少有点咎由自取的味道。唯一的收获就是真的相信了,人,不可能拽着自己的头发飞上月球。

有许多好朋友。
东邪西毒似的,因为喜欢对方眼眸中的影影绰绰而相亲相爱。一边哭泣着,彼此诉说,亲爱的,你真让人难于离开,一边或负笈或倒履,水银落在硬地上一般,各自成了各自的圆,也许一去永不再见。
誓言和千禧年的神话一起成为古老传说。
怵然惊觉,许久以来,自己被别人描述的我的面目园囿。我从未成功地以覆盖代替遗忘,生活阅历象冬天的衣装一般层层迭迭。我活成了自己的化石。

那些善良地伤害过我的人们啊。那些扰乱过我蒙昧心智的人们啊。

我爱你们。有时候,我甚至因此悲痛万分。

我不再把自己的缰绳交付大众。我不再试图在爱的异化和消逝中追着嗅爱的味道,证明爱在猴年马月拜访过。真正爱着的时候,我其实从未在乎过肉体的撕掳和精神的磨折。一切的不甘只是伴奏着爱走开的脚步声。
于是有了摩登的浪漫的控诉理由。其实不过是借口。

写有关自己的文字,就感觉是在跳脱衣舞。不晓得是自卑了还是真的懂得自尊自爱了。

然而今夜,深深夜里,不管这些了,我要让灵魂在复旦的南京路上翩翩起舞,象美丽的梧桐树叶。采汲了太阳一春一夏的亲吻,而在细细的雨里,安然落地。

Friday, June 12, 2009

再读《诗经》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
三岁贯女,莫我肯顾。
逝将去女,适彼乐土。
乐土乐土,爰得我所。

硕鼠硕鼠,无食我麦!
三岁贯女,莫我肯德。
逝将去女,适彼乐国。
乐国乐国,爰得我直。

硕鼠硕鼠,无食我苗!
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逝将去女,适彼乐郊。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

Juliett:美国也有硕鼠啊。正因为此,我将以美国为主场,展开我后半生捍卫人权的战斗生涯(我渐渐愿意合作的组织有:国际刑警组织,WHO世界卫生组织),投身于人类正义事业,把这个星球建设得更适合人类居住。我选择相信美国大多数人民的勤劳善良,打击一切装神弄鬼的伎俩。

LittleSpirit的好词一首

竟如何,终不悔,难得高山流水。千里外,小楼中,此情谁与同。
黄昏路,相思树,唯有琴声低诉。凭梦语,问天涯,白云何处家。

Thursday, June 11, 2009

Icy之死(5)

我01年还写过武侠短篇呐。
********************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Test
标 题: icy之死(今世部3)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Sep 2 17:06:03 2001) , 站内信件


如果还有明天
你想怎样装扮你的脸
如果没有明天
要怎麽说再见

——薛岳


直至赶到扬州,BH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而,既然弦上箭已发,自己修炼停滞的真相已明。BH长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吧。我或可以把那冤家视而不见,但对小师弟却不能坐地观火。且助他一助吧。他纵然误会,也是没法子的事。”

cold报于姐姐知道,“冰火误会至深,姐姐又不是肯出言解释之人,出手需要小心,我和三妹在一旁掠阵。姐姐处理家务事,我们也不便出手。”

BH颔首,“我且受他一招。他的冰原风暴与烈焰流星雨想来也伤不了我。他招数一发,我就运功,他体内冰火交煎之势即可消失于弥形。之后,他会有类似中毒的症状,其实已经是痊愈迹象。你且叫翠浓知道,小师弟性命无碍。”

各位看官,话说至此,各位已经能够洞察结局。BH对IF,不过是希望置之死地而后生。icy死耶!生耶!已不用赘述,且看icy自己的叙述。

至于光华君和柳丝之间,你聪明的看官,你想如何让他们收场就让他们如何收场吧。

书局到此结束。当当当,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当当当。

{

真是奇迹。我竟然逃出生天。两侧的山石树木飞箭般向后闪过。脑海中,我依稀记得在我出手时,blueheart并没有反击。为什么?也许她真的被我打败了?她也没有来追我。我知道,以我现在的功力,杀她是不可能的,这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我不用去思考,因为逃命比做别的任何事,都重要。

blueheart还站在那里。火快要被大雨扑灭,烟雾缭绕。

}


{

雨依然很大.但已经没有风.

我奔出多远?不知道。有机会能逃走,就不顾一切的跑。虽然blueheart没有追,但未必cold和cqq不会追。

突然,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倒下了。等到醒来,天已经亮了,雨早就停了。脸上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感觉,或者说已经麻木了。我挣扎着爬到一个水洼边,看见自己的脸,惊呆了。那张脸,已经变得浮肿。我明白,已经中了blueheart的毒手。
……………………………………

}

Icy之死(4)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Test
标 题: icy之死(今世部2)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Sep 2 16:40:05 2001) , 站内信件

浪滔滔人渺渺
青春鸟飞去了,
纵然是千古风流浪里摇,
风潇潇人渺渺,
快意刀,山中草。
爱恨的百般滋味随风飘。
——辛晓琪


各位看官,常言道,千古情关勘不破。想那柳丝,千里避祸,却仍不知无为乃上,不战常胜。究其根源,莫不是心上人那一剑刺得刻骨铭心,是以平恨雪耻之心挥之不去?须知那情思纠缠,越扣越紧,呜呼哀哉。

cold和cqianqian两位妹妹察言观色,定下一计。深知大姐心中牵挂惟光华君和冰火二人,一情一义,心愿未了。若此二人两虎交锋,大姐必定不能袖手旁观。诚如是,大姐或可借助外力,修为更上一层,烦恼立断也未可知。是以二人连夜造访飘香院,得翠浓所助,窥得冰火墨迹,伪造一份求救火书,言昔日光华左使今苦苦相逼,弟命不保,云云,呈于大姐书桌之上。

说书的要絮叨了,此计可谓妙不可言。如何?光华君虽位极人君,办理公事雷厉风行,于儿女私心上却因当时各为其主误伤爱侣,至今中帏空虚。倘或大姐不念前嫌,或可以再续前缘,快活一生。纵然大姐无心留恋,也可以块垒顿消,愁眉初展。再说冰火,目前情势危急在其执意练功,大姐如能劝服冰火,或者授其新进武功,也是功德一件。实在固执,或可以废其武功,救其一命。可谓三全之策也。

却说那柳丝,触目之下,双手颤抖,如何能够细辨真伪?当下决定火速赶往扬州。两位妹妹自然跟随。一路放风声与双方知道。

且不论光华君欣喜若狂,单表冰火一颗心阴晴不定。想到当初师姐要废自己武功,又念及师姐与光华君恩怨不明,加之身处逆境,人不免多疑孤僻,心道师姐此番出手,我命休矣。

可怜柳丝救人之心,却被当做了豺狼之意。天下手足,误会反目,真正是一桩悲剧。

Icy之死(3)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Test
标 题: icy之死(今世部1)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Sep 2 15:46:25 2001) , 站内信件

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
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
惟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
食熊则肥,食蛙则瘦。
—— 李贺


但说BH在那天涯海角之处,清心修炼,寡欲过活。只待把那前尘往事,通通忘却。然而世间之情为何物?若是刻意去忘,莫不为心中已存沟壑?若心中已无块垒,何庸忘却耶!世间之武为何物?若不涉足江湖,前无敌阵后无追兵,已是天下无敌,那寸草片叶和倚天屠龙又有什么分别,何须苦苦修炼耶!

各位看官,说书的说到此处,你待知该有下文。世事跌宕起伏,红尘十丈更高,又岂是“刻意”二字可以避开耶!柳丝此女必不能在离情天断魂崖惆怅谷久居矣。心湖尚平,只为那春风未来吹皱。

故柳丝那“无极雾影”练到第七重,便滞重难勘。每日里双眉紧锁,懒挽云鬓。cold和Cqianqian二人看在眼中,急在心里,又不敢直言进谏,只在暗中花心思调停。

cold原是野草王朝的郡主,个性坚毅沉稳,也因遭遇离奇,浪迹江湖,于不期然中得遇满腹苦楚,个性温婉才气横溢的Cqianqian,二人金兰结拜,更奉柳丝为大姐,三人各有怀抱,从此却相依为命。

看官欲知两c如何调停,且要按捺情怀,容说书的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说一说那风雨飘摇的江湖事。

原来此时已经是灌水教凋零甚剧,大刀会一统江湖。昔日无心有情重创柳丝之光明左使,也已经鲲鹏展翅,扶摇直上而成为日月朝第二代君主,更国号为光华。此人一当政,就广纳贤才,招安抚顺,天下俨然已定,灌水教诸多教众皆为之网罗,或封曰总管,或封曰斑竹,以责任消解其灌水旧好。灌水教几乎鸟兽零散。

惟有那心高气傲的冰火不肯被朝廷招安,自改名号为IF,意待重整灌水教旧河山;然时机未到,不敢锋芒太露,惟恐光华君使人追杀。镇日里呼酒买醉,更和那飘香院的翠浓两情相悦,只在那无人处咬牙修炼自己的冰原风暴和烈焰流星雨。

看官警醒的,该知道冰火此等练法,无异自寻死路。一则动情,二则积怨,如何不遭受那冰火交煎耶!

Icy之死(2)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Test
标 题: icy之死(前生部2)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Sep 2 12:00:26 2001) , 站内信件

记得当时年龄小
你爱谈天我爱笑
有一天坐在桃树下
风儿在吹鸟儿在林梢
我们不知不觉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三毛


冰火与柳丝一般,是个孤儿。性情天真烂漫,天赋上佳。柳丝有心好好栽培,每日除武功心法之外,还关心其饮食起居。二人名为师姐弟,因年龄相差七岁,实有长辈孺幼之谊。

灌水教总部地处长江下游,古都扬州。扬州自古风物秀丽,素有“春风十里扬州路”之称。练功闲暇之余,柳丝与冰火也会私违师傅禁令,携手出游。瘦西湖,平山堂,竹西公园……饮酒喝茶,指点江山,偶尔也会吟诗作赋,自得其乐。冰火在柳丝悉心调教之下,文采和武功一般风流。师姐弟漫无机心,一心向学,很是逍遥快活。

倘或世事都如此平坦无岖,此师姐弟二人必能辅佐灌水教成就一番事业。然而各人前路有祸福,岂能平铺直叙从少到老?说书的,说到此地,未免一叹扼腕,不忍卒言。

话说有日,也是春光明媚,师姐弟正在路边酒馆酣饮。酒至三巡,柳丝豪兴顿发,拔剑漫歌。歌毕,邻桌一位书生朗声接诵,柳丝悄目探去,不由得心中一突。此君长身玉立,手握一柄铜萧,双目炯炯,只把那如火目光朝柳丝压来。

自古情爱故事,有了一个浪漫开头,就有了一个燎原火种。柳丝与此君一见如故,把酒言欢。席间风光旖旎,心意流转,说书的不用赘述,各位看官也自然能够把那情意看了过去。

说中了看官心思的,也好把那心中伊人流转一遍。

长话短叙。不料这一场邂逅,却给了柳丝致命打击。数月之后,柳丝奉师命孤身涉险,往那大刀会总部长安之地打探消息。不料此行,柳丝劫数到矣。看官你待看何事?原来那书生,竟是大刀会新兴大将光明左使是也。这一番狭路相逢,恩怨情仇,柳丝浑身武功无法施展,却自走火入魔。好容易逃出生天,心里第一件事就是要赶回扬州,把那小师弟武功废了。

因柳丝推己及人,自然不忍心师弟他日重蹈覆辙。可是冰火年纪正少,踌躇满志,如何能识得师姐苦心。二人兵刃相见,柳丝冷眼看师弟,竟有拼命之意,一时之间心灰意冷,连呼三声“罢了,罢了,罢了”,也不辞别师傅,就往那天涯海角之处去了。

从此把那一方土地唤为“离情天断魂崖惆怅谷”,兀那柳丝,实为千古伤心之人也,每日冰火交煎,受尽折磨。终于悟得无情无蛊,竟然练成了无极雾影之绝世武功。也把那名字改了,自称blueheart,平日绝少出谷,只在机缘凑巧之时,收得cold,qianqian两位妹妹。三人不问红尘事,倒也清闲。

Icy之死(1)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Test
标 题: icy之死(前生部1)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Sun Sep 2 11:04:59 2001) , 站内信件


笑笑喊喊里,情绪仿仿佛佛间
谁愿永永远远变得短暂
冷冷暖暖里,情意亲亲疏疏间
人大了要长聚更难

——罗大佑


多年以前,icyfire不叫IF,而叫冰火;blueheart也不叫BH,而叫柳丝。这冰火和柳丝,原系同门师姐弟,交情甚笃,后来一场变故,二人反目成仇。其间丝丝缕缕,关门过节,各位看官,且听我一一道来。

话说那野草末年间,天道昏聩,民不聊生。江湖路也不太平,各路好汉纷纷招兵买马,自号为王侯将相。一时间鱼龙混杂,战祸连绵。几番火拼几番弭兵,惟余两大派分别在中原和吴楚称雄,一曰大刀会,一曰灌水教。

柳丝本一寒苦女子,天灾人祸中无以为生。后被灌水教中三长老纳为第九弟子,乃开始修炼冰原风暴和烈焰流星雨两门武功。入门伊始,师傅谆谆教导,“九儿性情淳朴,资质尚可,为师故欲授此二种武功于你。徒儿谨记,修炼此武功,自然为本,切勿动心用情,以人力违背天道。一旦本心稍移,徒儿不但一身武功尽数失去,还要日经冰火交煎,苦不堪言。”

柳丝牢记师傅教诲,勤加修炼,武功修为一日千里。其间追随师傅南征北战,一身武功渐臻佳境。大刀会众徒畏惧柳丝威名,谓之“梅杜莎女妖。”因柳丝杀人,从不主动出招,而是以静制动,让对手分寸自乱,命门立现,柳丝往往一击命中,温酒斩敌。

江湖日月斗转星移。十数年一晃而过。灌水教声名日隆,称霸之心日盛。三长老其时已是教内重臣,威势显赫,麾下弟子一时有七七四十九名之多。长老事务繁忙,只好委托几位大弟子代为管束师弟师妹。

冰火其时年纪尚幼,在众弟子中位列三十九。师傅有命,凡九之数,由柳丝负责调教。

Wednesday, June 10, 2009

因为遇见了你

发信人: fadingflower (九儿~~凋谢的红玫瑰), 信区: Campus_Digest
标 题: 因为遇见了你
发信站: 日月光华站 (Wed Sep 20 16:05:03 2000) , 转信


──你该回去了,有人在等你

我从城市的边缘切入中心,度过了咖啡馆闲坐的凌乱的下午。秋后的阳光,依然穿越了这个城市的棵棵白玉兰和银杏,穿越了门窗和皮肤的遮挡,直直烧到心上。有许多过往。有些是能够清晰触摸的,如秋后挂在门廊上的红辣椒,每一阵风来都有阳光的芳香。有些却如暮霭中昏暗的路灯光。

回学校的时候,我从城市的表层潜入她的腹部她的心脏,在她轰隆隆的脉搏里又一级一级台阶拖上来。

随着计程车的奔驰,整个城市被定格成了一个pose. 一页页橱窗从眼前飘过,各色各样的店面里聚集着各色各样的人群各色各样的表情。我细细分辨,哪个,才是我呢?生活最真实的部分,却变成静态的幻灯片。我真实地体会着超然物外的感觉,当我深深陷入在物中。

这个时候,惶惑是没有的,心中反是沉甸甸的主张:“──你该回去了,有人在等你。”深深相爱着的萧十一郎对沈璧君说。


──今夜,蒹荚苍苍,漏在海岸的前方。

是的,今晨有很大的太阳。我从南区艰难地吐着泡泡游到遗传所。一路上有许多车辆,许多清新的希望和许多似醒非醒的目光。

我的车子又破了,一下雨它的煞车就会毫无例外地坏。我有一辆新车,招摇的荧光绿,可是我把它悄悄送了人。因为我喜欢这一辆旧车。一路的叮叮当当中,我仿佛感觉到每一寸光阴被我丈量又慎重撒落在我经过的路旁。多年以后,当我回首,我必然能看见它们依然在原地闪闪烁烁。不同于其他的垃圾。

高跟鞋、麻布裙、紫红色雨衣、雁荡山的阳光。

遮挡。敏感。颤抖。灰烬。和...微笑。

左手的伤痕。红玉髓天珠。玳瑁手镯。Etang 的黑色手表。他们旋转着我的心境,如同你在我面前日复一日的变化。哭了笑了都是我渐渐熟悉并且悄悄折叠成豆腐块存放在梅雨季节前的宝藏。

我的嗓音在同一首歌中,从嘹亮到沙哑。我把一首《穿过你的黑发的我的手》唱得荡气回肠。至于《光阴的故事》是吗?啊哦。让我很多年以后在燕园,一个人拄着拐杖的时候旁若无人地哼哼吧。

在爱情变成代词疯狂成为另一种宁静的字样的时候,我,我,就在今夜,会记住你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随便呢喃或者呐喊。


──细长的手把干草堆成不规则的
积木,积木下的一个个小人,
哟荷哟荷
张手赤脚,象麻雀一样

我喜欢淳朴的麻雀停在我肩上。

我喜欢细细的雨沁润我疲惫的面容。

累得半死的时候,有一只黑衣服的麻雀,在我日日经过的草坪前,跳着碎步。以我轻易不能体会的韵律,唱着跳着。Blue blue你个丫头好不啦?敢情又犯傻?

后来,又有一只淳朴的麻雀,为我捎来遥远的探过时空隧道的乐府。平民加工过的金碧辉煌,更有耐人寻味的渗透力。从京城,翻越山岗,居然有竹节的风声和小草的清香。酒也清洌得象琼浆。宽袍大袖开开合合。我就着炉火,或者渔船的微弱的光,把酒一饮而尽。然后,一醉到天亮。

世界变得很小很小。

世界变得很大很大。

童话世界里,我又一次采撷到森林里的蘑菇,躲避了狼外婆暴露的牙。诗歌世界里,我在意境和韵律之间芝麻西瓜地瞎忙。我象个迷了路的时而痛苦时而快乐的傻瓜。

然而上网这一年,是我最喜欢自问的一年。最痛苦也是最快乐的一年。我听清楚了自己内心深处的回声。然后。“赖皮用力向上一挥手,说:我不玩了。”当然,赖皮很可能再一次赖皮。


Let me know if there is anything I can do for you. 从意想不到的人口中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我深深感觉到了器重和期待对我的份量。所以,只是用这一篇文章,草草记录半年来的生活。

生活永远是草稿。你知道。直到最后的撤退才是定稿。

所以我一直不会灰心,对生活和游离于生活之外的梦想都是如此。

而我在渐渐老去中,越来越轻松地绽放自己的微笑。

Kiss goodbye 2000(4)

我2000年写的一个小短篇,整理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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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红棉把CD放出来,只听到蔡琴浑厚的女中音,"夜那么长……所以人们
都梦得神魂飘荡……听我的爱断情伤。"

安安把面前牌推了,说,"好了,好了,继续打牌。"

玫子把手在我脸上按了按,"青儿,你不晓得我现在有多佩服你。"

"我?"我反问,"我有什么好羡慕的?这许多年,一直呆在复旦,读书成了进防空洞,缓解进入社会的压力。我最最是懦夫。"

红棉道,"你不是懦夫,你傻呢。男朋友在美国,读完了生物学博士转行做了bioinformatics, 收入挺高的,偏不肯结了婚跟他出去,说要等自己博士毕业了才走。都把自己熬成老姑娘了。"

安安说,"你别乱讲。人家青儿才是真潇洒呢,有了自己事业,才能和盛俊平等论交。那个家伙事业心贼强,才不会要一个不上进的妻子呢。"

玫子道,"我和盛俊,倒也熟悉的。他呀,说是青儿不肯走呀。'青儿说,我希望按自己的方式奋斗长大。''青儿说,很快她就可以博士毕业了,到时候到美国进修两年,再回去。''青儿说,没有母语的地方永远不是家。'"

玫子把盛俊的声音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乐了,指着玫子对红棉道,"洋鬼子的大舌头,倒没有把这厮的雀舌勒断了。"

红棉也笑了,"是啊,玫子,你赶快行动,生一个小洋妹妹出来,灭他鬼子的Y染色体。"

大家笑做一团。

这个时候,突然安安的手机响了。

我按住安安,"哎,今天四圈还没打完呢。不许先走。"

安安苦着脸,"廖小姐啊,人家奶娃子晚上要妈妈的啊。"

玫子说,"好,你走吧。改天再玩好了。--我们几个,也不在于这一时半时。"

安安作揖,"还是玫子姐姐懂道理。"

安安走得很急,三步两步就下了楼。到了楼梯拐角口了,红棉突然想起来,"安安!安安!你差点忘了我们的告别仪式。"

安安匆匆转上来。

红棉从床头柜里找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安安抽出笔,颤抖着加上,"Kiss goodbye 2000. 安安。"

Kiss goodbye 2000(3)

(3)
大家一时间都不说话。

红棉跺脚道,"我说你们呀,都奔30的人了,考虑的问题怎么还这么天真呀?只关心自己怀里心里的小亲亲。你们看看今年是什么时候了?2000年!小时候,对2000年的生活怀有多美好的向往呀,2000年应该是从人间通往天堂的阶梯啊。--2000年,将是实现了四个现代化的科学时代,中国的载人飞船登上了火星;将是人人生活小康的富裕时代,小轿车停在宽敞的庭院,而我们在开着暖气的房子里读书,在花园小径上散步,在铺了地毯挂满蕾花窗帘的房间做爱;将是告别蒙昧的文明时代,古国文明发扬光大,西域和东洋的长技被师而越之,大中国崛起在太阳升起的地方;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满时代,没有诱惑与背叛,没有利益婚姻,只有忠诚与鱼水相得。……然而事实呢?哈哈,2000年,的确发生了很多事。人家美国,小布什子承父业;菲律宾总统因贪污下台;中国的领导集团还是第三代。反腐倡廉喊了好几年,也没把个陈希同给宰掉,北京申办奥运的活动倒再一次掀起高潮。你看上海,能够挤着公交车去上班是福气,有多少人眼巴巴在家里望着工作机会呢。手头的钱还没捂热就又忙不迭地往外跑:住房制度改革了,医疗制度改革了,孩子上学的学费越来越高了。你们有空再到农村走一走看一看,白条隐形化,大好农田却因为环境污染、盲目的经济杠杆和劳动力的流失而越来越荒芜。这家哥哥面对黄土背朝天干一年,抵不上隔壁的妞儿在城里一夜舞一回。诸如此类。"

我赶紧喝住,"呔,小女人,莫谈国事!"

安安点头道,"说我们天真,你才是真天真呢!一腔热血的样子,敢情当年柴玲儿是你派去的特使啊?"

红棉叹了一口气,"是啊,国家事,管他娘,搓搓麻将。来,来,来。我们换一支曲儿唱,不唱'后庭花'了,来一段'孟姜女哭长城'吧。"大家顿时踊跃起来。

玫子大概是在美国久了的缘故,张子都生疏了。我们不得不等着她慢条斯理整好牌。安安着急了,"玫子啊,你以前张子最爽快,现在怎么这样蘑菇,我家小东西要闹夜了啊。"玫子来不及说话,也不看堂子里的牌,只顾低着头嘴里唧唧咕咕忙得不亦乐乎。突然,"哗"一下推倒了面前的牌,喊道,"Yes!胡头牌了啦。自摸,门清,混一色呐。"我们都凑过去看,果然是。

安安一句话冲口而出,"到底是小林的高徒,英雄本色啊。"

我一听,知道坏了,果然玫子一下子咬紧了嘴唇,兴奋之色荡然无余。我从桌子底下踢了安安一下。安安自知失言,"玫子,我……"红棉也紧张地看着玫子。她站起身,"我,我忘了放音乐了。"

玫子倒是一下子镇定下来。"没事的。我前两天还跟他见面来着。--本来这次回来,就有一半是为了他。他在北京念完博士了,要来上海做律师呢。收入也应该不低吧。他给我发mail说,'我要到你长大的城市去工作,我要去感受孕育了玫子的城市应该是什么样子。'你们说可笑不可笑?他的专业居然是婚姻法。"

安安闭紧了嘴巴不敢开口。我接口道,"玫子,你们现在还有联系么?那倒挺好。"

玫子冷冷笑了,"是啊,当初嫌弃他学文科的男孩子,飞不起跳不高,不能给我理想的生活。我自己学了旅游专业,闲系一个。真成了家,喝西北风么?嫁给Danis,不过是因为他是美国佬,对中国文化又疯魔了,才抛开小林去了美国。可真到了那里,才知道理想的生活有它自己的特定前提。最好的年华不能跟自己心爱的人一起过,雕梁画栋也是摆设!"

Kiss goodbye 2000(2)

(2)

我们四个鱼贯钻进红棉的车。

红棉现在的家是一套楼中楼公寓。所谓范举人,是红棉公司的副总,姓范,大名鸿达,范举人是我们对他的戏称。伊少说也有千万身家。前几年官商勾结,发达了,就嫌发妻土里土气,没有文化没有情趣,认识红棉之后,为她置办珠宝首饰,买楼又买车,百般殷勤。红棉也就跟了他。我们私下也劝过红棉,可她一句话就把我们推得远远的:"既然最爱的人永远也得不到了,跟谁睡都一样。"事关她的伤心往事,我们也就不好再言语。

红棉大学二年级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学电子工程的男孩子,高我们两届。人高高瘦瘦,很斯文,对红棉一往情深。经常在红棉她们住的宿舍楼路灯下,一站就是一黄昏。可是红棉对他始终半推半就,考验刁难。可那男孩子真好耐心,百折不挠。好容易到了91年夏天,男孩子毕业了,请红棉到他家乡扬州玩。红棉答应了。一天夜里,两个人在瘦西湖畔亲热过后去游泳,男孩子腿抽筋,就再也没能浮出水面。直到那个时候,红棉才意识到,他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从那以后,红棉就变了。抽烟,喝酒,换男朋友比老天换季还勤。我们几个对此无能为力,希望不停的覆盖能够让红棉淡忘。

可是红棉每次喝多了酒,就会跟我们哭:亲爱的,我回不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我们到了红棉的家。红棉的客厅里是一堂红木家私,拦腰一盏屏风,背后就是铺好了红色毯子的麻将桌。安安立马开始摩拳擦掌,玫子更是美国腔十足地欢呼起来"great!",我呢,闷不开声抢先在东家坐下。

安安抗议了,"青儿每次都是这样,占据有利地形。真是咬人的狗儿不叫。"我伸手捶了她一下,"小女人,就你牢骚多。你家阿强,还揍你不揍啊?"

玫子大吃一惊,"啊?你的老公我不熟悉。--他居然喜欢动手么?"我知道自己失言了,赶紧跑到红棉的冰箱去翻东西喝。

只远远听见安安对玫子说,"我们两个都是火暴性子。每次也是我言语挑衅他,他一个大男人,经常被我的话咽得上不上下不下,自然要发火。你知道我们学中文的,肚子里面一大堆陈芝麻烂谷子,时辰不对就要放一点酸气浊气出来。现在有了孩子,好一点了。"

红棉捧了麻将盒子出来,正好听见,就帮腔道,"安安,知足吧你。阿强现在对你可算不错了。上个月你过27岁生日,他还投你所好,找一首绝妙的诗来,让我这个刘姥姥都开了一回眼界。"

我们三个人哄起来,让安安背那首诗出来。安安推辞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啦。一篇极其平常的散文,被作者别出心裁地排列成长诗,立刻变腐朽为神奇。"说着从手袋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

玫子见了,大惊道,"安安还是以前的习惯么?学那贾岛,身系锦囊,遇到好句子就记下来?"

红棉打趣道,"咱们看看这本子,看上面有没有尿渍奶渍。"大家轰然笑了。安安解释道,"文字就和时间一样,是最容易成为垃圾的东西。除非见景生情,有感而发,才有保留价值。"

玫子催道,"来,来,让我这个'蕉下客'见识一下'爱哥哥'的眼光。"一把拿过本子来,念道,"
〈准备〉
你仍在那里。光辉少于你的
幽秘。事实上,是你裤兜里的

分币和月亮,照亮了你的夜晚。
在经济时代,抒情过于奢侈,

不如扎啤更直白和劲道。事实上,
生活正是来自抒情,而非

缜密的计划。正如你的血气中,
有一种片断气质:在街头

和陌路人谈心,总能顺手摘掉
他眼中的茅草;而在公话亭里

也并非打给一个
熟识的人,只是为了

一面翻阅号码簿,一面干等着春天
降临。此时,你会突然说:

"累了,就老了。"但对于现实,
一定的磨损才是保证。

事实上,你是被你的女性性别
拆散和摧毁的,你是

你自己的盲点。你起身,
打扫厨房,做饭,刷牙,

然后到楼下去哭。有时在站台上
遇到乞讨者,你就伸手

把所剩的旅途给他,连同
你骨骼里的水汽和寂静。但假如

一个迪厅领舞者说:"要尽情地跳!"
你就立刻将自己掷向火焰。事实上,

你并不比她更疯狂,但你的闪念
却更尖锐、敏捷。当你

写到台灯、托盘、喷雾器
和纸杯的时候,是否

黄昏会卷走你栖息的一切?
还是你就生活在言说中?

一生大海、禁锢、交往、怀疑、自闭、
吁求、恐惧、相爱、哭泣、玄想、宁谧……
……
哇,果然是好诗呀,诗里的女子分明就是安安嘛。我这个文化流放者好久没有读到这样的好东西了。所幸安安嫁了,嫁了,过去的'书画琴棋诗酒花',没有全盘变做了'柴米油盐酱醋茶'。"

一时间,大家都有点失神,想念起当时,大学里,南京路上几个长裙短袖的女孩子,旁若无人吟诗作赋。

Kiss goodbye 2000(1)

KISS GOODBYE 2000

(1)
"青儿,我红棉啊。玫子回来了,约我们今晚见面呢。我现在在公司,不方便说话。你叫上安安,今晚七点,老地方,老节目。"

还没等我答话,她已经把电话"啪"的一声搁掉了。我摇摇头,这妮子,行事越发浪了。

我,贺红棉,肖九玫,还有一个崔安安,从大学时代起就是死党。我们不同系不同专业的四个女孩子,当初一起在学校的大家沙龙做过服务生,厮混得久了大家就相处得象亲姐妹。大学毕业以后,学法语的红棉进了一家外企,安安在一所师范学院做了中文教师,我继续读研,玫子则远嫁去了美利坚。许多人说,女人之间最难维持的就是友谊,可时日推移,我们四个虽然练出了看皮子识里子闻弦歌知雅意的一身本事,世故到眼睛里面也长出了锥子,四个人春兰秋菊夏莲冬梅各有各的奇香异色各有各的残枝败叶,这交情却始终不坏。我们一直有许多共同爱好,喜欢吃酸梅陈皮,喜欢喝血腥玛丽,喜欢听蔡琴徐小凤的旧唱片。每次玫子回来,我们就一起去泡泡酒吧跳跳舞,更多的是挤在某个人的窝里搓四圈麻将,说一些家长里短,谈一些时势沧桑。我们自讪,这是温故而知新,在国粹的熏陶下我们要彻彻底底做一回中国女人。然后,再描眉补妆,走出去又是四个新女性,自信,美丽,独当一面,人模人样。我们所谓的老地方,不过是复旦的大家沙龙;所谓老节目,不过是喝杯咖啡,然后找个地方搓麻将。也难怪红棉说得简洁。

做完最后一点实验,已经是七点一刻了。我匆匆忙忙赶到沙龙,安安和玫子已经在了。安安正在哺乳期,脸盘子比以前圆得多;一年不见的玫子却瘦了些,只是眼神更柔和了更忧郁。

安安伸出右手,老远冲我打了一个响指。我笑嘻嘻走过去,"Hi,玫子;hi,安安。"还没坐定呢,安安就抱怨开了,"廖青儿,这可是你的地盘,你倒姗姗来迟。看人家玫子,多乖多准时。"

玫子笑了,"hey,青儿你来啦。安安是见我刚才点不到葡萄酒,生气呢。伊刚刚还教训那个经理不懂得沙龙精神。"

安安接口道,"本来就是嘛。这个地方,装修倒不错,但老沙龙的气息可是一点也没继承下来。我们在的时候,沙龙可是整个复旦最浪漫最激发人热情和灵感的地方。三两知己小酌,或者讨论窗外事;或者朗诵新写的诗歌文章,或者带着吉他自谈自唱,或者一对情侣躲在角落,独霸一片小天地,旁若无人卿卿我我。气氛多好啊!可你看现在,电视里放着卡拉ok,服务生都穿着统一服装,叫东西的时候称呼她们'小姐',这样换药换汤,大家沙龙跟外面的咖啡馆还有什么两样嘛?"

我赶紧安抚她,"嗨嗨嗨,你别老是停留在我们的维多利亚时代。时代变了,亲爱的。"

正说得热闹,红棉进来了。我们眼前骤然一亮。她蓬松着一头黑发,波浪前呼后涌直到腰间;穿一套咖啡色的套裙,手上却抱着一捧硕大的玫瑰花。她一进来,我们三个就怪叫起来。"美女!这里呀,这里。"

红棉把花往我怀里一塞,腾出双手就去拧玫子的脸。一边叫者"想死我了"一边喊"小丫头,我要蓝带啤酒。"嚷得整个沙龙的孩子们齐齐侧目。我赶紧提醒她,"红棉红棉,我们声音小一点。"

红棉"哇"一声揶揄:"我忘了,现在复旦的娃子乖了。走,到我那里玩去。廖青儿,我告诉你,我前些时得了一副竹子的好牌。"我一恍惚,就看到五年前,一个扎着马尾巴的小丫头,气喘吁吁跑过来对我说"廖青儿,我今日得了一本好书,是郑愁予的诗集哦";"廖青儿,我前些日子得了一张好唱片。"

我问:"你那个范举人不在家?"

红棉道,"哎,你装天真还是怎么的?我那里又不是他的家,他又不是没别的消遣处。我已经跟他说过,今晚我有事。"

Monday, June 08, 2009

修养

修:晚自修。
养:养孩子。

我们这半辈子赚的钱也不少了,如果不是为小祖宗预备学费,房子高级车也都有了。

男女的生育年龄实在不成比例。女人只有30年好时光,浪费了就没有了;男人呢,80岁也能生儿育女,“老菜籽也能出,只要地肥。”所以,玩不起感情游戏的永远是女人。

等待与陪伴

无垠的沙漠。他陪我等待那个人。等待的过程何其漫长,耳鬓厮磨,气息相闻,我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最后有一天,我等的那个人出现了,我却挽住了他的手。他的去留又变成了另一场生死搏斗。我终于明白,沙漠为什么此起彼伏的向天边蔓延。

Steve Hanks: Dancing on the shore

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我远去,只留下狼藉的车辙痕迹,或者空空荡荡。

“就把那争强好胜的心灰了一半。”

与其在大地上柔弱地行走,不如戴着镣铐独自起舞。心思只有海知道。

Sunday, June 07, 2009

我是一个中国人

我是一个中国人,炎黄子孙龙的传人。

《万里长城永不倒》

昏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睁开眼吧,小心看吧
哪个愿臣虏自认
因为畏缩与忍让
人家骄气日盛
开口叫吧,高声叫吧
这里是全国皆兵
历来强盗要侵入
最终必送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峰岭
问我国家哪象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个个负起使命

万里长城永不倒
千里黄河水滔滔
江山秀丽,叠彩锋岭
问我国家哪象染病
冲开血路,挥手上吧
要致力国家中兴
岂让国土再遭践踏
这睡狮渐已醒

我对门的广西女人比我大一岁,名叫Xianglan Lu,跟我小学同学同名。不同的是,我的陆香兰有个儿子叫陈真,跟大侠霍元甲的高徒同名。我希望这个广西女人做人也有颗良心,不要因为自己断子绝孙了就为所欲为,要处处为她在国内的父老乡亲着想。又及,她回国时经过上海就病倒了,这是为什么呢?我想是她做了对不起上海的事。

以史为鉴

“人为我的缘故,侮辱你们,迫害你们,用各样邪恶的话污蔑你们,你们就有福了。要欢喜雀跃,因为你们在天上的奖赏是大的。在你们之前的先知,人也是这样迫害他们。”

——马太福音5:5

Body is important

自动门。关上的瞬间我把手插进去,还是阻挡不了它关上。保安人员示范说,喏,退后半步,整个人站在自动门前,它就会开了。

由此得悟:人生在世,不仅仅是手腕重要,body is also important.它是你之所以成为你的唯一载体。

我手腕的影子是彩虹,美得象个传奇。

Steve Hanks: Time to listen

经典的慢悠悠的生活是多么可贵!

α:希臘字母源自腓尼基字母。腓尼基字母只有輔音,從右向左寫。希臘語言元音發達,希臘人增添了元音字母。因為希臘人的書寫工具是蠟板,有時前一行從右向左寫完後順勢就從左向右寫,變成所謂「耕地」式書寫,後來逐漸演變成全部從左向右寫。字母的方向也顛倒了。

羅馬人引進希臘字母,略微改變變為拉丁字母,在世界廣為流行。希臘字母廣泛應用到學術領域,如數學等。

Perception: 《热力学》

给奥斯汀难耐的夏天

A. 热二

热力学是个刻板的妇人
她带领我们集体滑向无趣
简言之
一切冰淇凌终归于香草

B. 耗散结构

普里高津的悲剧
恰在于散落在局部的少量幸福
在某时某地系统地发生
然后转瞬不见
如卖光盘者狡黠的善意

C.熵

如果大伙儿足够幸运
就会在同一年夏天认识你
记住你听到好消息时的表情
以及好消息本身

在白颐路上我的二手捷安特象风一样快

D. Annealing

关于夏天的记忆向来不准确
这当然和温度有关
收敛也并无现实的意义
“我将用毕生的光阴走向你”
仅此而已

E. 热二revisited

所有发生过的
都不外乎是些琐屑的意外
如你我之于千年尘土后的北京
沮丧多少会有一点
根据第二定律 这也是暂时的

Steve Hanks: Finding yourself in the world

我们的罪与罚。宇宙尽头也好,冷酷仙境也好,守住月亮才是为大家好。

Friday, June 05, 2009

片段

基督教起源于巴勒斯坦的犹太人中。在公元3年,住在该地的犹太人为罗马所征服。在罗马人的残酷压迫下,犹太人曾于公元66-132年多次发动起义,失败后遭到更残酷的镇压。由于起义的失败,被压迫的群众感到无能为力,他们把希望寄托于宗教,期待出现一个救世主,使天国降临地上,来拯救人们的苦难。这反映了他们在现实的斗争生活中的失望,转而在精神方面从宗教中寻求出路,以摆脱其绝望的处境。据有关历史材料,在公元前后,在小亚细亚各地犹太下层居民中出现一种流传"救世主"将要来临的秘密教派。基督教实际上是从这种教派演变来的。

最早的教徒多是奴隶、被释奴隶和贫苦人民。他们在城市中建立起小规模的组织,以十字架为标志,实行财产共有。以后这些小组织联合而成教会。开始,因其反对罗马统治,而受镇压。后来,由于社会中、上层人士参加了基督教,宣扬寄希望于来世,鼓励对国家忠诚,对主人恭顺。因此,在公元313年,罗马皇帝君士坦丁颁布了"米兰敕令"给基督教会以合法地位。到公元380年,宣布基督教为罗马帝国国教。借助于国教的地位,于是基督教教堂、教徒遍布于罗马帝国所辖的各个地方。基督教也就成为剥削阶级的统治工具。

Juliett:“以十字架为标志,实行财产共有。”这一句让我想起人类的共产主义理想,“劳动成为必需,按需分配。”

我不相信神仙皇帝,但相信外星智能的存在。

请大家看到中国的进步

1,12年义务教育。其实这不算一个进步,我们读书时,连大学教育都是免费的。

2,农民免缴农业税,农村孤寡老人和60岁以上的独生子女家长都能定期拿到赡养费。

3,教师仍然享受退休金待遇。

Civil Rights

有一次,我在地铁上看到一个面容凝肃的女人,她的职业是为美国国内人权而奋斗。

我有她的名片和电话号码。这让我坚信,为人权而奋斗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事业,包括我和她。不管国籍、地域,人们都应该为“生命、自由和追求幸福的权利”而努力。

Wednesday, June 03, 2009

歌太后

发信人: drunker (小西), 信区: Poetry
标 题: 李同学
发信站: 日月光华 (2003年11月24日22:57:21 星期一)



李同学


我们没有一起喝过咖啡
没有去过酒吧
目前为止,没有看电影
你坐在床边挑起的话题
总让我想起
一只画眉能飞上天
是多么荒唐的事

你招待我吃办公室里的苹果
要我连皮吃下
仿佛从里到外都是幸福
我小便回来
接着说到婚期和房子

一个从里到外都是幸福的苹果
你相信吗?
我回忆了一下
从你的办公室出来
穿过书架们左转
在走廊尽头能看到我小便的地方

年轻人的逻辑

一个貌似羞涩的女孩T-shirt上大明大方写着:“Make love...Not partner.”

我莞尔。天下爱情都一样!

向现象学大师致敬

内心的沟壑总得配合外在的波澜才壮阔。你罗列现象,我勾勒灵魂。两个无聊的女人,黑白双煞。

我小叔叔大号九龙,退役的空军军官、飞机机械师,现在掌管一城物价。

庆贺我妈的伟大胜利!她守住了一方水土一个家!(她说,儿童节那一天,五十多个国家的孩子去北京上学,我们以后还是叶落归根一家团圆的好。)

寻道之旅


《黑色上帝》。

讲述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起源的书,仅仅作为知识积累也是好的。我需要广泛的阅读来开解自己的心怀,可惜英文程度还不够高,阅读速度太慢,最好就是我在美国生活,但有大量的中文书籍来源。呵呵,张郎家吃饭李郎家睡觉的逻辑。

我在地铁上看到有人当兵,有人做女红,这又何尝不是人间道?正如学者所言,“这个世界有两本历史,一本秦始皇的,一本孟姜女的。”

Tuesday, June 02, 2009

计划

这个暑假,我们要辅导非非多学中文了。别人家还送孩子去中文学校呢,我们这么好的修养(嘿嘿),何必求助于人,自己教!

不要以恶定邦,否则再往高处走你就上不去。须知“强中更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

请认真对待中国的硬实力和软实力,不要以老眼光看人。袁越师兄有云:“偏见源于无知。”

PS:我只是过了河的小卒子一个,以倾城之力赢了我也没什么了不起!

Steve Hanks: Scenic View

“我丘壑独存,握有至美的风骨。”——天骄《排箫之秋》

我有一个梦想

想老了之后集中家族力量办一所学校。在保证师资质量的同时,请社会各色人等来讲学、参与社会大课堂的建设。非盈利性质的学校,将我们一生所学倾囊相授。

《The International》

中文名《跨国银行》。

侦探塞林格和惠特曼负责调查一家跨国银行买卖军火和洗钱的犯罪行为。从纽约、巴黎、柏林到伊斯坦布尔,这家公司的运营与多起谋杀案有关。让人印象深刻的是牵涉其中的一位老人的话:想在体制内改变现状是不可能的,你今天抓到了我,明天就有更多的人填补空缺。结局也果真如此。黑社会以黑社会的方式以牙还牙,但银行还是日益壮大了。

在庞大的罪恶体制面前,谁都会有溺水的无力感。

我就不再做剧透了。反正影片的技术含量很高,牵涉到政治、军事和刑事,看完不觉得浪费了时间。

石涛

 朱若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