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

作者：孙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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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生只有一次与灵魂交往。
　　　　　　　　　　1996．12题记

　　1

当你靠紧我，像靠紧一张纸
它薄得令人惊异
在深夜，当你靠紧一个台阶
风忽然来临，带着指引的气息

在草屑里，有弱小的物什
像你一样
有着莫名的洁净和忧伤
在每一件能响的东西里

我拍打你
从你身上拍打出叶汁和火焰
拍打出河流，它的絮语
惊醒了戏水的幼兽

　　2

我要这样跟随你
用湿土给马配鞍，把羽翼
摇上山峰。我要
连皮带核地吞下你

我要写“枯萎和熄灭
准时到来。”我要写完你
直到把一片阴影写进
你的骨骼

我要在你沉默时突然
说话，词语中夹带着冰块
我要让你滑倒，在第一个路口
你是否知道转折

　　3

我和你同时加速
但我从不到达
事物在催促，碎纸机里
传来一个个地点的嘶喊

你努力地关闭我
常常使我更蒙蔽
每年雨季，大海在远方
堤岸在你腹中

雨仍在下
仿佛有些人仍然在世
我仍替你出门
去集市购买汁液和果实

　　4

一把椅子使你失重
除了光斑，你握不住
任何东西。贪婪
是我在角落里看你擦汗

你沉溺在我的书架中
修剪音节
受到折射的音符滑入山谷
你的曲子就停滞在那里

冬天，我闻到你的歌唱
有些呛鼻。因而
我在你体内一下子
减轻了二十磅

　　5

用一根线去散步
去年春天我住在烟台
我是个五分之四的盲人
我比你想象的更加孤独

我用你的刻度
来测量自己
我缺失的形状
你却正试图摈弃

我是你的空间
你可以腾出我装杂物
也可以留着。或者更简单
充满我，像马达充满港口

　　6

我的裂纹来自流亡中的
一次敲击。你听见
却不躲闪。一个踉跄
是你的寓言忽然熄灭了

而桦树锈在你体内
并分枝。它丰富、慈爱
充满召唤，使我
一时陷入幻觉

站立着，你更加游移
除了我，你一无所有
“信风吹送一个老人，
送他到睡眠的角落。”

　　7

你将我添进一首曲子
并焚烧其中的盲音
它经过你时，给你
带来一阵黑暗

对我来说
你怎样转调
都不能影响高潮
以及埋入高潮的一粒种子

像弦，你可以绷紧我
也可以打滑
但你永远不能离开演奏
离开声音里的一滴水

　　8

我是钉在你海中的岛屿
你的波涛
“永不能把我说服，
把我丢失。”

深棕色的风中
一场暴雨使你又虚度了一年
黑暗滑翔下来
船两次停在一个地点

我数着被你吞吃的河流
我是那些河流的根
“假使你学会逆流，
你就会上升。”

　　9

我是你仅在的
无多的词。无多的
事物。介乎欢乐
与极度的疼痛之间

我从一个方向
走近你，另一个方向
也带着风声，你呼吸它
并感到晕眩

并要求噤声
要求游弋
一切都将得到安宁
一切都将有所期待

　97．春

马来西亚民俗文化

我的小妹夫在马来西亚读书，这是关于Malaysia Indian's Thaiposen Festival的一些照片。里面可以看到很多有趣的民俗文化。

1
@julie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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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iett

3
@juliett

4
@juliett

每个人都有一颗大师的心

借花献佛，不成敬意。

Congratulations.
@juliett

近日波士顿

布什就职典礼前闹得沸沸扬扬的脏弹事件没有给民众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倒是这两天的暴风雪让很多学校关门，很多机构停业。这场暴风雪，房顶基本无积雪，地面积雪厚度到膝盖以上。

我申请转签证的事在人事部门和律师这一块也基本搞定，H4转H1B，接下来就是耐心等待两个星期。上班时间已从上上周开始计算。

决定大强度训练英文听说能力，每天坚持看电视（天哪，看电视也成了做功课，这算什么事儿）。

非非的英文进步神速，哈里波特原版小说足足5本就被她一个月左右时间看完了。她的中文就有点不伦不类，比如：“你们两个经常不和，对我倒都是恭恭敬敬的”。这个小家伙，下个月开始，放学后就不能直接回家了，会在学校的after school care 呆到五点半。

尝试了多次，还是没法子给朋友一一报平安，就有了乏味得象白开水的这么一篇。

声明

带着一点怒气写这一篇。

很明显，我的blog是我的茶余饭后，是我跟一群好友或直白或隐讳（娘的，这个词的谐音还有一个“淫秽”）地讨论一些问题的场所。而非我吸引好事者对我行各式各样注目礼的工具。更非任何出名或者盈利的手段。

我找到了一个角落，以我的方式悄悄哼唱我的歌。写啊写，我的生活经历，我的异想天开，我的奇香异色，and, 我的残枝败叶。

我希望看我blog的网友对我保持最起码的尊重，并且，首先，保持最起码的自重。这两者是个对等关系。对他人的尊重程度，其实体现的是自己的自重程度。

我的怒气来自于我看到某BBS某公开版面某网友对我的品头论足。这样的好事者我不欢迎，无论是鼓励我打击我或者嚼碎嘴子拿我取乐的人，我都不欢迎。我相信我和我的好友也没有不负责任把我的blog网址泄露给这些人。

不过，也正是有这些人的存在，让我觉得了近几个月来，以跟我对等的方式与我分享观点的朋友们的可贵。我感谢你们，你们，你们知道我感谢你们。*_^

来自远方的消息

前一阵子扬州一个旧同事去了南非，给我的新年贺卡就是伊拍的照片。开普敦风景也很美，伊有没有在那里对着远方的海唱涛声依旧？那样一把好嗓子。

My friend's greeting card.
@juliett

小结，心有小小结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极其平常的事情也能把自己煽着火的样子。

这一周，做了一些实验，填了一些表格，读了一些文献，听了一个学术报告，接手 了一些任务，做了一些家务，安排了一些杂事，清理了一些旧衣衫，联系了一些多 年好友，重新定位了一些人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浏览了一些好友以及好友的好友的blog……英文比我自己预期的差一些，老板和同事比我预期的友好一些。

从容补述两周前住院的一些难忘的事。

我 住的医院精神疾患研究排名全美第四，排名第一的就是MGH（麻省总医院，我估计我的级别不够住这个，hoho）。医生说每个人一生中都有一些情绪特别低 落的时期，许多人都有对生活中的一些事务和生命中的一些噪音极度厌倦的时候。我问这些医生：“心理学和精神病学是一种高危作业，我曾经的第一理想是做一个自 由写作就能优游生活的人，第二理想就是做一个心理学家……每个人的成长背景和心理状态、精神领域都是一座迷宫，你们做医生的遇到特殊病例时会有被就医者牵 着鼻子转的危险吗？”医生告诉我：这种治疗都是team work，每个就医者诚然都有一个主医生，但每个就医者都会接受一个team的诊断和治疗。医生自己也有压力特别大和情绪特别不稳定的时候，他们彼此会交 换看法，彼此做彼此的医生……。

我印象很深刻的是这样几件事：1，就医者随时可以跟医生护士自由交谈，就医者彼此之间自由交谈，医院还有 传教士耐心聆听就医者的心声；2，医院的膳食非常 好；3，有很多group活动，诸如早晨的group讨论每天的目标，有手工制作活动组，傍晚的group讨论这一天的正面发展小结；每个就医者会得到一 本笔记本和一支笔，鼓励就医者抒发自己感受。

医院还有一些志愿者服务活动。我见到过一位可爱的小学老师，休息日来医院组织大家海侃“交流的意义和手段”。

医生护士鼓励我给白宫写信，中英文随便写，白宫有很多翻译人士的，他们的说法是：Let yourself be heard.

实习医生跟我讨论大脑的左右，看事情的思维方式差异，一个人捏着鼻子打喷嚏会杀死多少脑细胞，活跃脑细胞死亡后其他脑细胞功能的激活机制……

传教士来自非洲，黑兄弟，跟我讨论他对他妻子的爱：她是最美的，因为我爱她。

一 位做商务的病友说压力极大想自杀，我在group活动时朝他微笑，走过去拥抱了他。我说: hold on, brother. 他忧郁地点头。可group活动结束后他走过来拥抱了我。他说：You like hug, I give you a hug. ——他是第一个出院的。但医生说：注意保持安全距离，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喜欢人跟人的接触和温暖，另一些人喜欢特立独行和安静。

很多就医者都是某个专门领域的出色人物。医生说：Try to forgive yourself, nobody is perfect.

一位华裔女医生说：Everybody can have dreams, but you have to live real life.

……

住院期间适逢圣诞，我得到的圣诞礼物是一条毛毯，我手工制作了一个盒子，装盛了短短几天有趣的小物件。

絮絮叨叨写这么多，并不是想违背就医者病史保密的原则，而是希望以我的方式陈述这件事，希望多多少少改变传统意义上对心理、精神领域的求助甚至就医的偏见。并且，我个人发展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有负面影响，我出院后很快经历了工作面试，顺利得到了工作。

I like it.
@juliett

没什么特别，也纪念一下

很久很久没做过PCR了，今天做RNA 片断巢式PCR时竟有点小别胜新婚的甜蜜感。
抄录一段文字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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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一个创造性的灵感在你不经意中突然浮现出来。在1983年4月一个星期五的晚上，通过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天真的甚至幸运的错误巧合，我获得了一个重大发现。那天晚上我正在紧握着轿车的方向盘，在一条被月光笼罩的通向北加利福尼亚红树县(Redwood country）的山路上蜿蜒潜行。这个重大发现就是我偶然想到的有关不受限制地制造大量的基因拷贝的过程，这个过程现在被成为聚合酶链式反应（PCR)。

晚春的一个周五的晚上，我和一个化学家朋友正在驱车去Mendocino县的路上，她睡着了。美国101国道也没有驾车要求了。我喜欢晚上驾车，每个周末我都要去我北部的小木屋并在车上静静地呆上3个小时，来放纵我的思维。那个特殊的晚上我正在想着我计划中的DNA测序实验。

车行至Cloverdale附近，这里从美国101国道西北方向分支出加利福尼亚州128支路，公路沿海岸线蜿蜒而曲折，我断定如果佣两条寡核苷酸而不是一条时，结果将更可靠。由一条寡核苷酸引导靶DNA一条链的合成，我可以获得关于两条链的互补序列的信息。因此，这个实验在没有过多不便的条件下包含了一个内在的控制手段。

虽然我当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即用我大脑构思出来的两条寡核苷酸链，它们的3'引物末端在靶基因互补链上指向对方，我处于发现聚合酶链式反应的边缘。然而，我感受最深的是山路的边缘。

那天晚上，空气中弥漫了潮湿气味和七叶树花瓣的香味。对路边白色树干不经意的一瞥使我脑海中闪现了火花……太高兴了，我脑海中开始了对2的乘幂：2，4，8，16，32……。我隐约记起2的10次幂是大约1000，而2的20次幂大约为一百万。我停下我的汽车在公路旁侧，俯瞰安德森山谷。从手套兜里拿出铅笔和纸——我需要验算我的计算。我的熟睡着的乘客Jennifer晕头晕脑地抗议我停下车来以及它的灯光。但我大叫说：我有了一个奇妙的发现。她不知所以然地又睡去了。我确证2的20次幂确实超过了一百万，并且可以依此类推。

沿这条路又走了大约一英里，我发现了反应产物中的其他方面。用引物进行几轮延伸后，延伸产物解链，再与新的引物杂交并延伸，呈指数增长的DNA链的长度是固定的，因为它们的末端被寡核苷酸引物的5'引物末端严格限制。我可以通过设计与序列两端杂交的引物来获得起始DNA样品的较大片断。这个片断是一个特定长度的分离的单元。

我再次停下车来并开始画与DNA线性分子杂交和延伸的流程。一个循环的产物成为下一个链式反应的模板…… Jennifer晕晕糊糊地再次抗议。“你不会相信，”我大叫，“简直不可思议。”

她拒绝起床。我继续向小木屋前进再没有停下来。安德森山谷的终点是红树县的起点，并且是游手好闲者居住的地方。我的发现使我彷佛感觉我已打破了这个古老山谷的寂静，那天晚上在我脑海中爆发的脱氧核糖核酸炸弹使我彻夜未眠。

K .B.Mullis（1990）
——分子克隆.596-597

流水啊帐

昨日，小雪后小雨。冒雨铲门前雪，非非顶着红披肩陪我。来往的车路过我时都减速致意。很开心。

有读研读博期间的同班同学某君上周刚飞来做博后，今天午餐时分见了他。见面礼就是给他一句：“你怎么来了？姐姐我杀了你！”傻笑一阵，伊夸师姐气色尚好，改天一起羽毛球。

面试宾主言欢。天涯有路，天无绝人之路。

发现某处上网状况比我家好。暗喜。

被人抓去住院，祸福转换加速。不良嗜好之一——抽烟的瘾被顺带拿走了。

胖了近六磅。嗯。

I like it.
@juliett

病、理与有限性

2004年12月某一天（我查了一下已经废弃的日历，这个某一天是12月23日），我听到一个强大的声音在我耳边说话，这个声音如此强大，来自我内部，而我无法抗拒作出了行为失控的反应之后，zhw带我去了医院。

电影《天下无贼》里，警官对刘若英说：等孩子大了，告诉孩子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不丢人。

这个经历很奇特，我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能够完全对自己承认我病了。医生说：这种病，情绪高昂时创造能力很强，情绪低落时会有自杀倾向。我也读到zhw查阅到的关于抑郁症的资料（我不知道我是否患了抑郁症，至少我的心理医生说现在还不能确诊）：症状包括睡眠习惯改变、离群索居、极度悲观、做事虎头蛇尾、慢性亢奋、突然发怒、缺乏克制力等等。美国约有2％的人患此病。

住院伊始，我被医生护士每15分钟探视一次，很危险人物的样子。两天后变成每30分钟探视一次，一周后被批准出院。住院时候与世隔绝的处境加上药物作用，我脑子里经常出现非常有趣而又急剧的联想（我称之为联想或者梦想或者Big fish般的生活方式，我的医生和我的家属称之为幻觉，我靠，褒贬不一，我画人类大脑智力正态分布图骂他们是傻瓜谋害天才都没用），很耗神。

现在，我，在家里，享受病人该接受照顾的特权。谨遵医嘱：每天上午吃一粒维生素片，从维生素A补到锌；每天晚上吃一粒消除幻觉的药，以方便我一觉睡到天光光窗外飘雪很久都不晓得。至于医生每天4杯牛奶的建议……“哈哈哈，酒肉之戒，那就免了吧。”

事情就是酱紫。我是个说话无遮拦的人，以前总觉得做个有脑无波型的女人也不错，为此付出了很大代价，无意中伤害了自己生活和身边的朋友。有很多无法消除的内疚，这次在医院里跟心理学精神病学高手们过招之后很受教，因为脑电波也是波，怎么着我这个女人都是有波型的，于是老老实实先整理家务，打点日常生活，再考虑如何应付最近的工作机会面试。

唉。人在浆糊，浆糊即人。站在自己路中央，我既是自己前行的动力，又是自己前行的阻力。人是有疆域的，那就是他自身。所谓病，所谓理，都在于此：人的有限性。

向关心爱护我的朋友致敬。向这个期间笑话我嘴边流哈喇子的人扔白果。嗯。

white world
@juliett

我病了这么久，你变了没有？？

这个圣诞节是最白色的一个圣诞节，医院的无菌的白色圣诞节。
与喧嚣人世隔绝了两个星期左右，发现我的脑筋是彻底拙掉了，思维速度明显下降。
连不上国内好友的blog，很遗憾很遗憾.......

祝新的一年各位顺利，开心！